第一章
手機震了三下，是行政部趙姐的消息。
"周哲，十點到十八樓會議室，全體高管會。"
沒有議題，沒有附件。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技術部辦公區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平時這個點，老陳會端著茶杯過來扯兩句閑話，小孫會在工位上放音樂調試程序。
今天沒有。
所有人都埋著頭，鍵盤敲得格外認真。
老陳從我工位旁經過，腳步頓了一下，又走了。
我拉開抽屜，看了眼里面那個檔案袋。
牛皮紙，有點舊，封口用紅色膠帶纏了兩圈。
我把抽屜推回去，起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里的人臉色很平，甚至有點想笑。
九點五十五，我到了十八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
總經理陳國良坐主位，左手邊是三個月前空降來的技術副總裁方旭東，右手邊是運營副總趙偉。
財務總監、人力總監、市場總監、法務總監，一個不少。
七個人。
對面留了一把空椅子。
"坐。"陳國良抬了下下巴。
我拉開椅子，坐下。
人力總監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清了清嗓子。
"根據公司管理層綜合評議，現就技術總監周哲的工作表現進行集體審議。"
她開始念。
"拒絕配合公司技術管理規范化**，多次違反工作流程……"
"長期獨占核心技術資源，阻礙團隊梯隊建設……"
"個人**傾向嚴重，不服從上級工作安排……"
每一條都念得字正腔圓。
我沒說話，手放在桌上，聽她念完。
"現進行舉手表決，同意周哲離職的請舉手。"
陳國良第一個抬手。
方旭東緊跟著。
趙偉看了陳國良一眼，舉了。
剩下四個，一個接一個。
七只手。
"全票通過。"人力總監的聲音有點發飄，"周哲即日起**勞動合同，按規定支付經濟補償。"
沒人看我。
會議室里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從口袋里掏出筆，接過離職文件。
一頁一頁翻。
勞動合同**書，保密協議確認函，競業限制條款，財務結算清單。
翻到補償金那頁，我停下來。
"這里寫的N加一，但我合同第十二條約定的是N加三，麻煩改一下。"
人力總監愣住了。
她翻開原始合同，看了半分鐘，臉色變了。
"我……確認一下。"
"不急。"我把筆放在桌上，靠進椅背。
陳國良的眉頭擰起來了。
十五分鐘后，修改版送到。
我重新檢查，沒問題，簽字。
筆跡很穩，一筆一劃。
合上文件，我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
陳國良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
"那套智能信審系統的核心模型，你交接給誰了？"
整個會議室的呼吸聲都停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沒交接。"
"什么意思？"方旭東立刻開口。
"基礎架構和運維手冊我整理好了，放在共享盤里。"我說，"但核心模型的源碼和訓練數據，八個月前就清掉了。"
陳國良的臉刷白了。
"你說什么？"
我重新走回桌邊，沒坐，兩只手撐在桌沿上，俯身看著他們。
"算法源碼、模型參數、數據管線，一個文件都不剩。做了三次覆寫，恢復不了。"
我頓了一下。
"另外，這套模型的軟件著作權，兩個月前以我個人名義申請的，上周拿到了證書。"
方旭東的椅子往后猛退了半米，撞在墻上。
第二章
方旭東站起來，手指著我。
"不可能，這是職務成果，歸公司所有。"
我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折疊好的A4紙，展開，推到桌子中間。
"著作權登記證書復印件，你們看看**人那一欄寫的誰。"
法務總監搶過去看，看了十秒，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這……"
"我咨詢過律師。"我說，"這套模型的核心算法，全部在我個人時間、用我自己的設備完成。開發日志、代碼提交記錄、設備登錄時間戳，我都留了備份。沒用過公司一臺服務器，沒占過公司一個小時的工時。"
趙偉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是要挾！"
"要挾？"我看著他，"是你們投票讓我走的。我只是告訴你們一個事實。"
"系統現在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