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小姨子出國讀了六年商科，花了一百一十五萬。她訂婚宴上端著紅酒挨桌敬酒，感謝了導師、閨蜜、策劃團隊，連酒店經理都提了一嘴，唯獨跳過了我。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讓我說兩句祝福，我老婆在桌底下死命踩我的腳。我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穿了三年的舊布鞋，笑了笑，站起來接過話筒。三百多人的宴會廳，落針可聞。

小姨子周靜怡的訂婚宴上，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到我面前那一刻，我老婆周靜雯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我大腿一把。
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的肉擰下來。
我沒看她。
我盯著臺上那對璧人。
男方程志遠，程氏地產的獨子，西裝筆挺，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
女方，我的小姨子周靜怡，一身定制旗袍，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在燈光下綠得晃眼。
她剛剛發表了將近十分鐘的感謝詞。
"感謝我的爸媽，這些年為了供我出國讀書，省吃儉用，從沒讓我受過一點委屈……"
我攥緊了拳頭。
省吃儉用？**每個月的美容院會員卡，從來沒斷過。出國的學費，是我把我爸留下的那間門面房賣了湊的。
"感謝我姐姐，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是我最溫暖的港*……"
周靜雯在我旁邊紅了眼眶，感動得不行。
默默支持？就是每個月打電話催我匯生活費催得理直氣壯？
"感謝我的導師，我的同學，感謝程叔叔程阿姨對我的認可，感謝今天每一位到場的來賓……"
她甚至感謝了婚慶公司的燈光師。
唯獨沒有我。
我，沈默，她名義上的**。
那個為了她***六年的吃穿用度，賣了門面房，關了小超市，從老板變成快遞分揀員的男人。
那個在她口中永遠是"我**，在快遞站上班的"的男人。
主持人是個眼力活兒好的，掃了一圈主桌，笑著開口："新**姐姐**也在，**看著就是個實在人，不如也上來說兩句，給準新人送個祝福？"
全場的目光一下子聚過來。
周靜雯的臉瞬間白了，猛地站起來："不用了，他不太會講話……"
岳母也拉著臉，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讓他上去干嘛，出什么風頭。"
臺上周靜怡端著酒杯，嘴角微微一勾，那眼神我太熟了，就是那種"你也配"的意思。
我慢慢站了起來。
周靜雯的手死死拽著我衣角。
我把她的手掰開，一步一步走上了臺。
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給我。
我接過來，"喂"了一聲。
全場安靜了。
三百多雙眼睛等著我，等著這個在快遞站上班的**能憋出什么恭喜發財的話。
我看著周靜怡。
她臉上的笑有點僵了。
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靜怡，別的不多說了。你這六年一百一十五萬的學費和生活費，就當我隨的份子錢，祝你訂婚快樂。"

整個宴會廳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三百多人，沒一個出聲。
我能聽到旁邊主持人喉嚨里發出的吞咽聲。
臺下第一排，岳母的筷子從手里掉下來，"啪嗒"一聲砸在盤子上。
周靜雯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嘴唇在抖。
程志遠的父親，那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沒說話，但眼神從女兒未來的兒媳婦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多了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周靜怡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生氣的白，是那種被人當眾扒了**的白。
她攥著程志遠的胳膊，指節發青。
安靜了大概五秒，底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一百一十五萬？**給的？"
"這什么情況，剛才謝了一圈，沒謝這位？"
"六年啊，這錢也不少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靜怡終于找回了聲音，她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你怎么能在這種場合說這個……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這三個字，我聽了六年了。
要錢的時候是一家人，介紹我的時候就是"在快遞站干活的"。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岳母。
"媽，您給大伙兒評評理，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岳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方向，聲音尖得刺耳："沈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