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
校花站在路口,張開雙臂,仰著頭,說:"闖過這些紅燈,我們就是最勇敢的小羊!"
全班同學熱血沸騰。
上輩子,我也沸騰了。
我沖上去一把拉住她,救了她一命。
她回報我的方式——上網哭訴我趁機摸了她。
全班同學集體作證說我人品差,覬覦校花已久。
然后我被一個偽裝成外賣員的極端網友,捅死在樓道里。
手里還攥著清大的錄取通知書。
血把通知書上"錄取"兩個字染得透紅。
再睜眼。
2024年6月7日,早上六點半。
校花又站在路口慷慨激昂。
又是"勇敢的小羊"。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仨數字。
"喂,110嗎?朝陽路和建設路交叉口,有人組織一群未成年人闖紅燈。"
你猜校花當時什么表情?
第一章
我是被尿憋醒的。
這事說起來挺搞笑。
上一秒,我還感覺自己躺在樓道里,胸口涼颼颼的,血從肋骨中間往外涌。
那個"外賣員"騎著電瓶車跑了。
我手里攥著錄取通知書,字跡被血糊得看不清。
意識一點點飄走。
最后的念頭是——早知道當初不救她。
然后就是一泡尿把我頂醒了。
我睜開眼。
天花板。
白色的。
有塊水漬像一只展翅的蝙蝠。
我太熟悉這個水漬了。
高中宿舍,405寢室,三號床上鋪。
這塊水漬我盯了三年。
旁邊傳來趙鐵柱的聲音:"舟哥!起床了!今天高考!***再不起來我先走了啊!"
趙鐵柱。
我慢慢轉過頭。
他正站在我床下,一邊穿褲子一邊擠牙膏,嘴里還叼著半塊面包。
活的。
不,應該說——年輕的。
他現在的臉上還沒長那顆痦子。頭發茂密得讓人嫉妒。
我手心發麻,翻過手來看——瘦的,白的,沒有疤。
沒有那道從手腕延伸到手背的疤。
那是上輩子我被捅的時候,擋刀留下的。
"……幾號?"我開口,嗓子干得像砂紙。
"六月七號啊,睡傻了?"趙鐵柱白了我一眼,"高考!高考知道嗎?你昨晚復習到幾點啊,眼圈都黑了。"
六月七號。
高考。
我整個人從上鋪坐起來。
腦子里像被人塞了兩部電影——一部是現在的,六月七號早晨,陽光從窗戶斜著切進來,空氣里有牙膏和臭襪子混合的味道。
另一部是未來的。
考場。成績。錄取通知書。
然后是網暴。舉報。造謠。
最后是樓道里那把刀。
"舟哥?"趙鐵柱的聲音拉回了我,"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白?"
我看著他。
上輩子。
蘇念念在網上說我非禮她之后,趙鐵柱是第一個站出來"實名舉證"的。
他在帖子底下回復:"我跟沈舟同寢三年,他確實一直對蘇念念有非分之想,上課老盯著人家看。"
好兄弟。
鐵哥們。
生死之交。
我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你干嘛啊?"趙鐵柱被我看毛了,"我臉上有屎?"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
"沒事。下去上廁所。"
洗漱的時候我一直在讓自己冷靜。
水龍頭的水是涼的,六月的早晨已經有點熱。
我把臉埋進水里,涼意從皮膚滲到骨頭里。
上輩子的記憶清晰得嚇人。
每一道高考題的題干我都記得。
每一個選項的措辭我都記得。
甚至連監考老師打了幾個哈欠、第幾排那個女生鉛筆掉了幾次,我都記得。
因為那是我人生中最離譜的一天。
前半場——考上了全省前五十,被清大錄取。
后半場——被校花蘇念念的一條微博,送進了墳。
我關上水龍頭,抬起頭看著鏡子。
十八歲。
瘦。皮膚因為長期熬夜有點蠟黃。眼神里還帶著那種高中生特有的、想討好全世界的卑微。
上輩子的我,就是靠著這雙卑微的眼睛,一頭撞進了蘇念念的圈套。
"行了。"我對著鏡子說。
這輩子,愛誰誰吧。
從宿舍到校門口大概十分鐘。
我和趙鐵柱并排走著。
他一路在興奮地叨叨:"今天要是考好了,我請你吃火鍋!考不好也請,反正我爸給了五百塊高考基金。"
"哦。"
"你怎么話越來越少了?緊張?"
"困。"
"也是,昨晚你翻來覆去的,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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