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我爸要把我以十八萬彩禮，賣給村里五十歲的老鰥夫。
我算無路可走了，只有死。
麻繩勒進皮肉的那一刻，卻聽見一道聲音炸在耳邊：
“死什么死？就這點兒骨氣？”
我愣住，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可是首富家的真千金！你親爹明天就開車來接你了。現在給我個罐罐，我今晚就帶你逃。”
我慌忙低頭，正琢磨這聲音從哪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啪”地拍在我小腿上。
我順著看過去，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貓眼。它仰著腦袋，尾巴甩得啪啪響：
“人，說的就是你！再不點頭我可要變卦了啊！”
我猛地松了手，繩子“咚”一聲砸在地上。
我蹲下身，看著那只神神叨叨的貓，啞著嗓子問：“……什么罐罐？”
1
貓翻了個白眼，尾巴尖不耐煩地抽了一下地面：
“金槍魚罐頭！三文魚也行！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拿不出來，那我可真要重新考慮這筆買賣了。”
我盯著它。橘色的毛在月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耳朵尖有一撮白，眼睛圓得跟兩顆玻璃珠子似的。
就是這雙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一只貓該有的眼神，里頭全是歲月沉淀下來的精明和算計，像個活了太久的老頭子。
“……你是貓。”我說。
“顯而易見。”
它甩了甩尾巴。
“鄙姓布，單名一個丁字。你可以叫我布丁大人，或者恩公，隨便你。”
“貓怎么會說話？”
布丁嘆了口氣，一副“人類怎么永遠抓不住重點”的表情：
“你都要死了，還有閑心管這個？重點是我能帶你跑，不是我會說話。你搞清楚主次行不行？”
我又看了它三秒。
它蹲在我面前，尾巴盤在爪子上，仰著臉，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爪子一下一下地刨著泥地。
月光照在它身上，橘色的毛有些地方已經泛白了，像蒙了一層霜。
2
我脖子上的勒痕還在**辣地疼。
柴房外面，夏進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是喝多了在跟隔壁老周頭吹牛：
“……十八萬！一分不能少！我養她十八年，吃我的喝我的，這點錢不過分吧？”
隔壁老周頭“嘿嘿”笑：“老夏你可真能琢磨，女大學生配老鰥夫，這買賣做得。”
“什么大學生，就她那成績，撐死上個破大專。”
夏進呸了一口。
“早點嫁人給我換筆錢，老子還省心了。那王老五別看年紀大點，家里有三層小樓呢……”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痛，讓我確定自己還活著。
“你爹要把你賣了。”
布丁歪著腦袋看我。
“五十歲，禿頂，據說還打老婆。上一個是被他打跑的。你嫁過去，活不過三年。”
“我知道。”
“知道你還死？”
“不然呢？”
我低聲說。
“我跑過兩次。第一次被他抓回來，關在柴房三天沒給飯。第二次跑到鎮上，他報了警，說我偷了他家錢，**把我送回來，他又打了我一頓。”
布丁沉默了一會兒。
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閃，里頭那點精明忽然退下去，換上一種我讀不懂的神色。
然后它站起來，邁著小碎步走到我腳邊，拿腦袋蹭了蹭我的腳踝。
“這次不一樣。”
它的聲音忽然軟了點，像在哄一個哭累了的小孩。
“這次你有我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但你得先給罐頭。”
它又補了一句。
我“撲哧”笑了出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我抹了把臉，蹲下去，認真地看著它：
“布丁，你到底是什么？”
“一只英俊瀟灑、才華橫溢、本該錦衣玉食卻被逼流落街頭的可憐貓。”
布丁回答得飛快。
“你甭管那么多。你就說，跑不跑？”
“跑。”
“罐頭？”
“三文魚的，我給你買一整箱。”
布丁的尾巴“噌”地豎起來，跟旗桿似的。
它用力點了點頭：“成交。”
3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可你怎么知道我是那個……真千金？”
布丁的耳朵抖了抖。
它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慢悠悠地說：
“我認識你身上的氣味。十八年前你被抱走的時候，我就在產房外面的走廊里。你裹在襁褓里，護士抱著你從我跟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