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班的班花有寶寶病。
十八歲的人，張口閉口都是「寶寶不會」「寶寶怕怕」。
高考志愿截止那天，她在班群里撒嬌，讓所有人把志愿賬號和密碼發出來，說要截一張「青春紀念圖」。
上一世，我勸大家別發。
女生聽了，保住了志愿。
男生心疼她，一個個把賬號交出去。
后來，他們全被她改成同一所民辦專科。
她哭著說，是我太兇，嚇得她手抖，才忘了改回來。
全班把我罵成罪人。
我被網暴，被堵在樓頂，摔下去時，手機還在震。
再睜眼，我回到她在群里討賬號那天。
這一次，我只回了三個字。
「隨便你。」
第一章
手機震起來時，窗外的蟬叫得發瘋，熱風卷著教室里沒散干凈的粉筆灰，黏在喉嚨里，刮得人想咳。
我睜開眼，頭頂是宿舍上鋪的床板，木紋里夾著一張褪色的便利貼，上面寫著，高考結束，人生萬歲。
我盯著那四個字，手指一點點攥緊床單。
下一秒，手機又震。
高三七班畢業群，消息刷得飛快。
班花許知柔發了一張**，她穿著白裙，抱著小熊玩偶，嘴巴嘟起，配字是，寶寶今天要做一件超有儀式感的事。
有人立刻接話。
「柔柔寶寶又要干什么？」
「寶寶快說，哥哥們都等著。」
「別賣關子，急死我了。」
我盯著屏幕，指尖發冷。
這一幕，我死前見過。
高考志愿填報截止當天晚上七點五十六分，距離系統關閉還有四分鐘，許知柔在群里說，她想收集全班同學的志愿賬號和密碼，做一張青春紀念圖。
她說每個人的準考證號和密碼排在一起，配上畢業照，特別有意義。
上一世，我沖進群里阻止。
我說志愿賬號不能給任何人，驗證碼不能轉發，密碼馬上改。
群里安靜了幾秒，隨后炸開。
男生罵我掃興，女生有幾個被我嚇住，悄悄改了密碼。
男生們為了哄許知柔，把賬號密碼發得整整齊齊。
那一夜，許知柔把十幾個男生的第一志愿，全部改成她能上的民辦專科，還勾了服從調劑。
她把自己的志愿也填在那里。
錄取結果出來后，男生們哭瘋了。
許知柔先哭。
她在群里發了六十秒語音，哭到打嗝。
「寶寶不是故意的，寶寶本來想給大家改回來，可是那天沈梔姐姐在群里罵人，好兇好兇，寶寶嚇壞了，手一抖就忘了。」
一句話，我成了罪魁禍首。
他們說，如果不是我嚇她，她不會犯錯。
他們說，如果我真聰明，就該一個個打電話攔住他們。
他們說，我明知道有風險卻只顧著罵人，不就是想害男生們沒書讀。
女生們也罵我。
因為她們保住了志愿，怕被男生遷怒，便把我推了出去。
「沈梔當時說話確實難聽。」
「她要是溫柔點提醒，柔柔也不會崩潰。」
「男生們的前途都毀了，她還裝受害者。」
后來，聊天截圖被剪開，發上短視頻平臺。
標題是，心機女高考后毀掉全班男生前途。
我的照片被掛滿表白墻，***號被人扒出來，家門口被潑紅漆。
我爸去學校***，被許知柔媽媽堵著罵，說我家女兒蛇蝎心腸，害她家寶寶背黑鍋。
最后一天，我被幾個陌生人堵在天臺邊。
他們開著直播，鏡頭懟到我臉上。
有人喊：「給柔柔道歉。」
我往后退，鞋跟踩空，手指抓住欄桿時，鐵銹扎進掌心。
摔下去前，我聽見直播間里有人笑。
「裝什么，嚇唬誰呢。」
手機又震了一下，把我從那陣墜落里拽回。
許知柔的消息終于彈出來。
「寶寶想求大家一件事，可以把志愿賬號和密碼發給寶寶嗎，寶寶想做一張我們七班獨有的畢業紀念圖，過了今晚就沒有機會啦。」
寢室里，風扇吱呀轉著，隔壁床的趙曼探出頭。
「沈梔，你看群了嗎？許知柔又開始了。」
她語氣嫌棄，手上卻沒停，點進群看熱鬧。
群里男生已經瘋了。
「給給給，寶寶要什么都給。」
「我的先來，準考證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