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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公司發了下個月的季度銷售排名預告。
第一名蘇萌，第二名許志國，第三名張宇飛。沒有我的名字，因為我已經沒有任何在跟的客戶了。
博遠的慣例，季度排名最末位的員工會被約談。我現在的業績是零。
陳鋒在下班前給我發了一條工作消息：下周一上午十點，績效面談。
趙嵐下班后拉我去公司附近的面館吃飯。她要了兩碗面，我沒胃口，只喝了口湯。
「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聽完別激動。」趙嵐壓低聲音，拿筷子點著桌面，「今天下午蘇萌打電話給永盛達的**，我就坐她后面，聽得一清二楚。你知道她說什么？」
我看著她。
「她跟**說，之前林遙負責的時候答應給的優惠**，現在沒辦法延續了，因為那是林遙個人的承諾，不代表公司。然后她話鋒一轉，說但是我可以重新幫您申請一個新的方案，力度比之前更大。」
我放下湯碗。
「她這是在用你之前種的樹，去摘新的果子。先否定你的承諾讓客戶不安，再用新承諾綁住客戶。以后這些客戶只認她一個人。你就算回來，也拿不回去了。」
趙嵐說這話的時候嗓子都在抖。
我坐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你就這四個字？」趙嵐筷子往桌上一拍，「林遙，我真搞不懂你現在在想什么。你是打算就這么讓他們欺負到死？」
我看著碗里漂著的蔥花：「趙嵐，你信不信我？」
「廢話，我當然信你。」
「那你再給我一周時間。一周之后，如果事情還沒有任何變化，我就聽你的，走勞動仲裁。」
趙嵐盯著我看了好幾秒：「一周？」
「一周。」
她沒再說話，悶頭吃面。吃完了把碗一推，說了句：「行，一周。但如果你繼續這樣讓人騎在頭上，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天晚上回家，我關上房間門，拿出筆記本翻到那個號碼。
我沒有打過去。但我把第二天要跟張懷遠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恒泰萬華只是恒泰國際在中國的一個子公司。他們在中國的**渠道一直不穩定，換了三家**商都不滿意。張懷遠上次來中國考察的時候，問過我對中國市場渠道建設的看法，我給了他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他看完之后說了一句話：你的見解比很多做了十年渠道的人都深。
那時候我覺得他只是客套。
現在我不確定了。
周六下午兩點，張懷遠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小姐，我明天下午到。你方便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
「方便，張總定時間地點就行。」
「好。另外有件事先跟你透個底。」張懷遠的聲音不緊不慢，「我們總部對中國區的**業務做了重新評估，有一些想法想跟你聊聊。不是正式的商務談判，就是隨便聊聊。你放輕松。」
我嘴上說好，心跳卻加快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外面的天。
不管明天聊出什么結果，至少現在我知道了一件事：恒泰國際對中國區的**業務有變動的想法。而他們主動找的人是我，不是博遠，更不是陳鋒。
周日晚上六點半，城南的一家湘菜館。張懷遠點了一桌子菜，就我們兩個人。他五十多歲，頭發灰白，說話慢條斯理，是那種在大公司待了二十年的老人，每句話都帶著分寸。
寒暄了幾句之后，他把筷子放下，直接切入正題。
「林小姐，我直說。恒泰萬華跟你們博遠終止續約的事，我知道。」
我點了一下頭，沒接話。
「我還知道，那次談判的問題不在你。」張懷遠看著我的眼睛，「周維在那次談判之后給我打過電話，他原話是，林經理的能力沒問題，但對方提供的產品數據和之前溝通的出入太大，他沒辦法跟上面交代。」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緊了。
周維的原話。證明問題確實出在那份產品手冊的數據上。而不是我的談判能力。
「張總，那您今天找我是想聊什么？」
張懷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們總部有一個想法，在中國重新搭建**渠道。不是像恒泰萬華那樣找一個下游經銷商，而是選一個獨家總**，統管整個中國區的渠道建設和客戶開發。」
我安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