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十套房，終于看上一套完美的。
地段好，學區牛，戶型方正。
我激動得差點當場交定金。
面談價格——業主報380萬，我預算300萬。
差距八十萬。
我說：超預算，不買了。
丈母娘當晚去廟里問菩薩，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攤上我這女婿。
中介把我拉黑了。
同事買了同樓盤，天天在我工位前炫耀。
三個月后，開發商卷款跑路。
那幫人看我的眼神，從"廢物"變成了"半仙"。
我只想說——當初罵我的時候，能不能別往我車上貼大字報？
第一章
六月，南城最熱的一天。
紀牧站在"錦繡華庭"售樓部門口，襯衫后背已經濕透了一片。
這是他看的第三十一套房子。
從年初到現在，整整半年，他跟媳婦沈妍跑遍了南城六個區，從剛需盤看到改善盤，從毛坯看到精裝，從一環看到五環。
三十套。
一套沒買。
不是他不想買。
第七套，樓間距太窄，早上九點陽光就被前面那棟擋得死死的。
第十二套，戶型圖上畫的是三室一廳，實際進去一看，第三個房間只能放下一張嬰兒床——橫著放的那種。
第十八套，精裝修倒是漂亮，他蹲下來摸了摸踢腳線，指甲蓋輕輕一扣，石膏板像餅干一樣碎了。
他沒法買。
他在南城建安質檢所干了五年評估師。
別人看房看裝修風格，他看承重墻開裂寬度。
別人看采光朝向，他看地基沉降痕跡。
別人看小區綠化，他看消防通道有沒有被堵死。
職業病，治不了。
但今天這套不一樣。
"錦繡華庭"，南城今年最火的樓盤。
緊挨地鐵三號線，步行五分鐘到實驗小學，容積率2.0，樓間距45米。
紀牧把樓盤資料翻了三遍。
規劃圖、施工方、材料清單，他都看了。
找不出硬傷。
他心跳加速。
——這是半年來，第一次讓他心動的房子。
"老公！"
沈妍拉著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發現了限量版包包打折。
"就這套了好不好？三室兩廳，南北通透，樓層也好，我剛才在陽臺往外看，風景特別棒——"
紀牧點頭："確實不錯。"
"那我給我媽打電話！"沈妍已經開始掏手機了。
紀牧按住她的手："先別急。還沒談價格呢。"
沈妍："對對對，談價格！"
他們被中介陳鋒引進了一間貴賓洽談室。
陳鋒，二十七八歲，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像剛從牙膏廣告里走出來的。
"紀哥，嫂子，坐坐坐！"陳鋒殷勤地倒了兩杯水，"這套房真的是我壓箱底留給你們的，換別人我根本不推。"
紀牧心想：你上周跟那對小情侶說的也是這句話。
他沒拆穿，安靜坐下。
"說正事吧。"紀牧說，"多少錢？"
陳鋒笑容不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報價單，推了過來。
"這套是業主的誠意價——"
紀牧低頭看。
380萬。
紀牧愣了兩秒。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妍，沈妍正興奮地刷手機給**發定位。
紀牧又看了看那個數字。
三百八十萬。
他的預算是三百萬。
首付加積蓄加公積金貸款額度，滿打滿算，撐死了三百一十萬。
差七十萬。
紀牧把報價單放回桌面，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陳鋒，我的預算你知道的。三百萬。能談就談，不能談——"
"紀哥！"陳鋒臉上的笑容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您這也太……這樓盤現在是南城最火的，上個月開盤兩百套，一小時搶光。業主這個價格真的已經是面子價了。"
"我預算三百萬。"紀牧重復了一遍。
陳鋒的笑容凝固了。
沈妍終于從手機里抬起頭，聽到了尾巴。
"怎么了？"
紀牧說："報價380萬。超預算了。"
沈妍臉上的興奮一瞬間消失了，像被人按了關機鍵。
"……差多少？"
"八十萬。"
沈妍張了張嘴，看了看紀牧，又看了看陳鋒，最后看向那張報價單。
空氣安靜了三秒。
紀牧站起來。
"超預算了，算了。"
這五個字，像一顆手雷，扔在了洽談室的地板上。
沈妍的表情瞬間崩了。
"算了？你說算了？！"
她的聲音比售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