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被自己的丈夫宋城一巴掌扇倒在地的時候，五歲的兒子宋明正縮在沙發角落里，用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她。
“媽媽……媽媽昨天晚上又來了。”
宋明把袖子拉上去，細細的胳膊上布滿了針眼，密得像篩子底。有的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有的還是新鮮的，周圍泛著一圈青紫。
林念趴在地上，半邊臉**辣地疼。她盯著兒子胳膊上那些針眼，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昨晚睡在臥室里，門被反鎖了，窗戶也鎖了，她根本沒有出去過。
“我沒有。”
她從地上爬起來，聲音發著抖。
“我沒有扎明明。我怎么會扎自己的孩子。”
宋城的母親趙蘭從廚房里沖出來，把一碗熱粥重重砸在茶幾上，粥濺出來燙得宋明縮了一下手。
“你還敢說不是你？孩子親口說的！他一個五歲的娃娃會撒謊嗎？他會拿自己的胳膊開玩笑？”
“我真的沒有。”
林念看向宋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明明，你看著媽媽。媽媽什么時候扎的你？在哪里？”
宋明往趙蘭身后躲了躲，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和林念長得一模一樣，圓圓的，眼尾微微下垂，可現在這雙眼睛里全是恐懼。
“就是在……就是在半夜。你進我房間，把我胳膊按住，用**我。你說我不聽話，說我是壞孩子。”
他一邊說一邊哭，眼淚糊了滿臉，趙蘭心疼地一把摟住他，沖林念吼道：“你聽見了沒有！你還要孩子怎么證明？非要把你抓進***你才認？”
宋城站在客廳中間，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他沒有再動手，只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林念。
“我本來不想這么早說，但你越來越嚴重了。”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丟在茶幾上。檔案袋碰倒了那碗熱粥，粥流淌出來，浸濕了袋子的邊角。
林念盯著那個袋子，手沒有伸過去。她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上一世她也見過這個袋子，那時候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還傻乎乎地覺得宋城帶她去看病是關心她。
“這是省精神衛生中心的鑒定報告。”
宋城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林念能聽清。趙蘭抱著宋明退到了陽臺那邊，但林念知道婆婆在聽。
“你產后抑郁一直沒好，現在發展成被害妄想加暴力傾向。念，我不是要拋棄你，我是要救你。”
“你什么時候帶我去做的鑒定？”
林念問出了上一世她沒有問的話。她記得很清楚，她從來沒有去過什么精神衛生中心，沒有見過任何醫生，沒有任何人問過她任何問題。
宋城停頓了一秒。
“上個月，你睡著了之后，我請醫生上門做的評估。”
“我睡著了之后。”
林念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她笑得很快，嘴角只動了一瞬，然后那笑意就消失了，像沒出現過一樣。
上個月有三天晚上她睡得出奇地沉，早上醒來頭昏腦漲，以為是帶孩子太累了。現在她知道了，不是累。
“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宋城把檔案袋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溫柔起來，和剛才扇她耳光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明明身上的針眼是真的，他指認你也是真的，鑒定報告也是真的。這些事實擺在面前，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孩子想想。他還這么小，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趙蘭抱著宋明走回來，聲音又尖又響：“跟她廢什么話！直接送走！我早就說她看著不正常了，好好的班上著突然辭職在家，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知道是不是腦子有病！”
林念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看那碗打翻的粥沿著茶幾邊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宋明被趙蘭抱在懷里，小手緊緊攥著趙蘭的衣服下擺，不敢看她。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場景里，她歇斯底里地喊叫，摔東西，哭著說自己沒有扎孩子，哭著質問他們為什么要害她。她越是這樣，所有人越覺得她瘋了。最后她被兩個護工架著塞進車里送去了療養院。在那里，她被綁在床上整整三個月，直到死都沒有再見到兒子一面。
死的那天，護士來給她翻身，發現她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林念眨了一下眼睛。
她把這個畫面從腦海里清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