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和爸給我三萬，剩下的二百九十七萬，我來認。”
林招娣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老小區門口的涼亭里安靜了三秒鐘。
林母愣了一下，手里的紅布包差點滑到地上。她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這個大女兒，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
林父倒是反應快，臉上的表情從為難變成了欣慰，伸手拍了拍林招娣的肩膀說：“招娣，你能這么想，爸真沒想到。爸媽沒白養你?！?br>林招娣沒接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那雙鞋是前年趕集買的，四十五塊錢，鞋邊已經開了膠。
弟弟林耀祖站在旁邊，手里捏著一串新車鑰匙，等著這家人商量出個結果。他女朋友家催得急，婚房寫不進他的名字，婚就結不成。眼前這一幕，在他看來還算順利，至少這個姐姐終于懂事了。
“那就這么定了？”林耀祖咳了一聲，“姐，明天上午九點，咱們去房產交易中心，把字簽了?！?br>“等一下?！?br>林招娣抬起頭，打斷了林耀祖的話。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涼亭里格外清晰。旁邊幾個下棋的老頭停了手，賣菜回來的鄰居也放慢了腳。
“我說的是，爸媽給我三萬，剩下的二百九十七萬，我來認。但是我有個條件?！?br>林母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下意識地把紅布包抱緊了，盯著林招娣問：“什么條件？”
林招娣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林耀祖，一字一句地說：
“明天過戶可以，房子帶著欠條一起給你?！?br>這句話像一盆滾水潑進了油鍋。
林母手里的紅布包啪地掉在石桌上，里面三萬塊錢散了一角。她瞪著眼，半天才喊出來：“林招娣！你說什么？”
林父臉色變了，他把煙袋在鞋底磕了兩下，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一樣，上下打量她。
林耀祖也愣住了，車鑰匙在他掌心刮出一道紅印。他見過姐姐忍，也見過姐姐低頭，從沒見過她這么干脆利落地說出這句話。
“姐，你瘋了？”林耀祖的聲音拔高，“那是我的婚房！”
林招娣沒理他，繼續說：“明天你帶***，我帶房本。字能簽，欠條也能簽。我不想讓你結不了婚，也不想讓咱家為了房子吵得雞飛狗跳?！?br>“林招娣！”林母尖叫起來，沖上來就要抓她胳膊，“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那是你親弟！你怎么說得出口！”
林招娣側身躲開她的手，看著她：“媽，你說得對，那是我親弟。所以我才會說，我同意把房子給他?！?br>“你什么意思？”林父拿煙袋指著她，“你把話說清楚！”
林招娣看著他，語氣平穩：“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應該拿三百萬的房子換三萬塊，那我就換。只不過，我換出去的，是房子，也是房子上的債。”
“你放屁！”林母罵得嗓子都劈了，“你就是不想給！你找什么借口！”
林招娣沒再跟她吵，轉身走到涼亭外的長椅上坐下，掏出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耀祖趕緊拉住林母，小聲說：“媽，別在這吵，鄰居都看著呢?！?br>林母甩開他的手，瞪著林招娣的背影，胸口一起一伏。
林父咳了一聲，擠出個笑，對看熱鬧的鄰居說：“家里小事，孩子鬧脾氣，沒啥好看的?！?br>幾個老頭低頭繼續下棋，棋子落得比剛才慢。
涼亭里只剩下林家四個人。
林母一**坐在石凳上，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她打給姑姑，打給舅舅，打給林家那邊的親戚，一邊打一邊哭，說林招娣不是人，說她要害親弟打一輩子光棍。
林耀祖站在中間，看看林母，又看看姐姐，最后把車鑰匙塞回兜里。
林招娣始終沒抬頭，就那么坐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著。
她腦子里很亂，又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難聽，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母親肯定會把所有親戚都叫來，父親嘴上說講理，最后也只會站在兒子那邊。弟弟更不用說，他從小到大只會伸手。
可她沒辦法。
三百萬的房子，她也不是從天上撿來的。
林招娣今年三十三歲，在城南開早餐鋪十年。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