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廣播響了第二遍。
我站在候機大廳的落地窗前，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三秒，最終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我和陸景琛已于今日正式離婚，感謝大家關心，各自安好。”
配圖是兩本離婚證，整整齊齊擺在民政局的桌面上。
發完這條朋友圈，我關了手機，拎起登機箱往閘口走。
三年婚姻，到頭來不過是兩本紅色小冊子換成了兩本綠色小冊子。
“蘇晚女士，您的登機牌。”
我對地勤笑了笑，正準備往廊橋走。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安保人員的呵斥——
“先生！先生你不能進來！這里是已檢票旅客通道！”
我沒回頭。
“蘇晚！”
陸景琛的聲音從身后砸過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張。
“你站住！”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
旁邊的旅客紛紛側目，地勤小姐猶豫地看著我。
“蘇晚，你把那條朋友圈**。”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氣喘吁吁。
我這才慢慢轉過身。
西裝革履，發型凌亂，額頭上全是汗。
今天不是去見宋思語父母的日子嗎？這一身行頭倒是精心準備過的。
“刪什么？”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刪朋友圈。”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我們的事，沒必要讓所有人知道。”
“陸景琛。”
我喊他全名，一字一頓。
“我們離婚了。這是事實。我發事實，有什么問題？”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這樣所有人都會議論——”
“議論什么？議論你婚內**，還沒離婚就帶著宋思語見家長？”
周圍幾個旅客明顯豎起了耳朵。
陸景琛的臉色變了。
“我沒有婚內**，我和她——”
“你和她什么時候開始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拎緊登機箱的拉桿，往后退了一步。
“讓開，我要登機了。”
“蘇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想怎樣？是不是覺得分到的錢不夠多？房子車子我都可以——”
我甩開他的手。
“陸景琛，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我什么都沒要。”
他愣住了。
是的，凈身出戶的那個人，是我。
不是因為我沒有底氣爭，而是他擁有的那些東西，我根本看不上。
“最后一次，讓開。”
“你去哪？”
“跟你沒關系了。”
我轉身走進廊橋，頭也不回。
身后傳來安保人員攔住他的聲音，還有他喊我名字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直到艙門關閉，我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個不停。
消息提示音幾乎沒斷過。
我打開手機——朋友圈那條動態下面，已經有三百多條評論。
陸景琛的媽媽發來語音：“蘇晚你瘋了嗎？你丟的是我們陸家的臉！”
陸景琛的妹妹發來文字：“嫂子，哦不對，前嫂子，你這是撕破臉了？有意思，看你以后怎么過。”
我沒回任何一條。
倒是有一條消息讓我停頓了一下。
備注名“顧衍”。
只有四個字：“落地聯系我。”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飛機起飛了。
三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的窒——像一場漫長的囚禁，終于結束。
我，蘇晚，二十八歲。
從今天開始，不再是陸家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窮媳婦”。
八個小時后，飛機降落在米蘭。
打開手機的瞬間，消息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陸景琛的未接來電：47個。
陸母的語音轟炸：***。
陸景琛妹妹陸芷晴的冷嘲熱諷：9條。
各種八卦群的@：數不清。
我一條都沒點開。
只回了顧衍那條消息：“已落地。”
三秒后，對方回復：“出口左轉，有人接你。”
我走出到達大廳，果然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司機舉著牌子——上面寫著“SVAN設計總監”。
這個名字，在國內沒幾個人知道它和我有關。
但在米蘭時裝周的邀請函上，SVAN是今年最受矚目的獨立品牌。
我上了車，司機遞過來一份行程單。
明天的秀場座位安排，后天的買手洽談會，大后天和三個一線奢侈品集團的合作意向會。
每一項，都是陸家傾盡全力也夠不到的層次。
而這些，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