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酒席上，相戀四年的女友當眾牽起我堂弟的手，說兩人下月領證。
滿桌親戚安靜了三秒，然后齊刷刷看向我。
等著看我哭？等著看我鬧？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如釋重負。
她花了四年掏空我的積蓄、我的耐心、我的熱情。
如今終于有人接手了。
我舉杯敬堂弟，笑著說——
"這一杯我先干為敬，剩下七杯，你慢慢受著。"
他不知道的是，她欠的那些，我早就不打算要了。
但他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第一章
酒桌上的菜還沒上齊，**先炸了。
大伯許建**的客廳，三張圓桌拼在一起，坐了二十多號親戚。年三十的團年飯，照例是大伯做東。
我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左手邊是一個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表姑，右手邊空著——那是錢妙妙的座位。
她十分鐘前說去補妝，到現在沒回來。
我沒在意。
四年了，她消失個十分鐘二十分鐘的，我早就習慣了。
我低頭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響。
然后我聽到高跟鞋的聲音。
不是從洗手間方向來的，是從院子外面。
咔噠，咔噠，咔噠。
由遠及近。
我抬頭。
錢妙妙從大門走進來，妝容精致，裙子是新的——我沒給她買過那條裙子。
她的右手，牽著一個人。
許則。
我堂弟。
整個客廳的說話聲一瞬間矮下去，像有人把音量旋鈕往回擰了一格。
錢妙妙站在主桌旁邊，左手捋了一下頭發，笑容得體又大方，聲音清亮——
"大伯，各位叔叔阿姨，趁今天大家都在，我和小則有件事想宣布一下。"
她看了許則一眼。
許則清了清嗓子，西裝筆挺，胸口的領帶夾反射著燈光。
"我和妙妙……準備下個月領證。"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轉向我。
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
不是同情，不是憤怒。
是看熱鬧。
是等著看一條狗被踢開之后，會不會當場咬回去。
我感覺到太陽穴跳了一下。
不是氣的。
是一種奇怪的、說不上來的輕松。
像背了四年的沙袋，終于有人伸手替我卸了下來。
錢妙妙終于不是我的問題了。
她的那些信用卡賬單，她凌晨三點因為沒回消息打來的奪命連環call，她翻我手機翻出一個女同事的工作消息就能鬧三天的本事——
全都不是我的了。
我看著許則那張充滿得意的臉。
兄弟，你接好了。
我端起面前那杯白酒，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大伯的身體微微前傾，準備勸架。隔壁桌的二嬸手都伸到了手機上，大概率已經打開了錄像。
我舉起杯子。
"恭喜。"
兩個字。
聲音平穩，不高不低。
錢妙妙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預期顯然不是這個劇本。
我走到許則面前，和他碰了一下杯。
"這一杯我干了。"
仰頭，酒液灌入喉嚨，辛辣，滾燙。
我放下杯子，拍了拍許則的肩膀。
"剩下七杯，留給你慢慢應付。"
許則的笑容有一秒鐘的茫然。
"七杯？什么七杯？"
我沒解釋。
該懂的，以后會懂。
她生日一杯，**節一杯，520一杯，雙11一杯，圣誕一杯，跨年一杯，心情不好了必須立刻出現否則就分手一杯。
一年七次大型消費加情緒爆炸。
這還不算日常的零碎輸出。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往門口走。
身后傳來大伯許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居高臨下：
"許衍，你看看你，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人家妙妙跟著你也是受苦。小則好歹在家族公司當副總，你比得了嗎？"
我沒停步。
"別計較了，年輕人要大氣一點。"
大氣。
好一個大氣。
我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帶著院子里的柏樹味。
馮叔的邁**停在胡同口，黑色的車身在路燈下反著暗光。
他搖下車窗，看了我一眼。
"臉色不太好。喝了？"
"一杯。"
我拉開后車門坐進去，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了一下眼。
馮叔沒發動車。
他從副駕駛拿過一個牛皮紙袋，遞到后座。
"*輪的文件，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