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那年，我飛撲出去，替哥哥擋了那輛失控的貨車。
醒來后，雙腿沒了。
從天才舞蹈少女，變成了坐輪椅的廢物。
后來，我失去雙手，失去容貌，最后失去那顆還在跳動的腎。
死的那一刻，我聽見"哥哥"笑著說——
"太好了，這個礙事的東西終于死了。"
他不是我哥。
他從來都不是。
再睜眼，回到十三歲那個路口。
他還站在馬路中間。
這次，我把手**兜里。
哥，你自己看著辦。
第一章
溫璃歌是被痛醒的。
不是身體上的痛。
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浸了十年恨意的鈍痛。
她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貼著已經有些泛黃的熒光星星貼紙。
窗簾是粉色的碎花布，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翻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
2014年3月17日。
溫璃歌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單。
2014年。
她十三歲。
這是她替溫珩擋車的那一天。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灌入腦海。
那天放學后，溫珩站在學校門口的馬路邊，低著頭看手機。
一輛貨車失控，直沖過來。
她尖叫著撲過去，把他推開。
然后，三米。
她被撞飛了三米。
醒來的時候，腿已經不在了。
溫璃歌緩緩坐起來，掀開被子。
兩條完好的腿。
纖長、白皙，腳趾頭還能一個一個動。
她盯著自己的腿看了整整三十秒，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澀。
上輩子，這雙腿是她舞蹈生涯的全部。
是她站在聚光燈下旋轉時最驕傲的資本。
也是她送給那條白眼狼的第一份大禮。
"歌歌！快下來吃早飯，今天你哥送你去學校！"
樓下傳來母親溫知蘅的聲音，溫柔而明亮。
溫璃歌的眼神冷了一瞬。
我哥。
呵。
她記得很清楚。
死的那天，溫珩站在病床邊，看著插滿管子的她，嘴角是上翹的。
"太好了，她終于死了。"
旁邊站著池婉寧，那個被母親收養的"舞蹈天才少女"，笑得比花還好看。
"哥，**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哥。
他們才是親兄妹。
而溫珩，那個從小到大她拼了命去保護的"哥哥"——
根本不姓溫。
他姓池。
池珩。
一個被人蓄意放進**、*占鵲巢的假種。
溫璃歌下了床，站在全身鏡前。
鏡子里的女孩十三歲，面容精致得像畫里走出來的瓷娃娃，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藏了深潭。
上輩子這張臉被火燒毀了。
上輩子這雙手被大火吞噬了。
上輩子那顆腎被活生生挖走了。
"這輩子。"
她對著鏡子的自己，一字一頓。
"我要你們把吃進去的，全都給我吐出來。"
連本帶利。
加上利息。
溫璃歌換好校服下樓，餐桌上溫知蘅已經擺好了早餐。
雞蛋羹、小米粥、三明治。
溫知蘅四十歲出頭，保養得宜，一看就是從年輕時美到老的女人。她曾經是**級舞蹈演員，退役后開了全市最大的舞蹈學院。
"歌歌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平時都要喊三遍。"溫知蘅笑著把勺子遞過來。
溫璃歌看著母親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她失去雙腿后，母親哭了很久，但最終還是為了舞蹈事業的傳承，收養了池婉寧。
那時候她不怪母親。
她只覺得是自己沒用。
現在想來，從頭到尾，都是池珩在背后推動。
他讓自己的親妹妹進入**，一步一步蠶食屬于她的一切。
"媽。"溫璃歌忽然開口。
"嗯？"
"爸今天在家嗎？"
溫知蘅愣了一下："**出差了，月底回來。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
溫璃歌低頭喝粥，心里記下了這個信息。
溫紹遠。她的親生父親。**集團的掌門人。
上輩子，這個男人在她死后一年也跟著去了。
心肌梗塞。
——是被氣死的。
因為那時候**的財產已經被池珩兄妹轉移得七七八八，溫紹遠發現真相后，一口氣沒上來。
這輩子，她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溫璃歌的脊背微微繃緊。
她沒有抬頭。
"早。"
少年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