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九年，我女兒急性血病復發(fā)，等著造血血干細胞救命。
身為主治大夫的丈夫告訴我，唯一配上的捐獻人臨時不愿意了。
直到我聽見他對新來的規(guī)培護士說：“別怕，采集很遭罪，我已經替你推掉了。”
我才知道，不是捐獻人不愿意，是我丈夫。
為了護住他的小姑娘，他親手掐斷了我們女兒活下去的路。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他遞給我一張**通知單。
“你不是一直很能忍嗎？就當小柚命薄。”
我女兒小柚的病復發(fā)了。
她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貼著管子，手背青紫。
我守在門外，整夜沒合眼。
顧承澤，我的丈夫，小柚的父親，也是這家醫(yī)院血液科最年輕的主任。
他拿著一沓檢查單，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姜梨，有個壞消息。”
“配上的那個捐獻人，不愿意了。”
我扶著墻才沒有摔下去。
“不愿意了？”
“怎么會突然不愿意？昨天不是已經簽字了嗎？”
“我們可以加補償，她要什么都行，求她救救小柚！”
顧承澤伸手扶我，聲音平得像在念一張繳費單。
“對方年紀小，害怕采集疼，我們不能逼人家。”
“我已經讓庫里重新找了，你先別慌。”
他太穩(wěn)了。
穩(wěn)得不像病房里躺著的是他親生女兒。
我看著他的臉，那里沒有焦急，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提前想好說辭的麻木。
“我去看小柚。”
我推開他的手，沿著探視長廊往前走。
走到拐角，我停住了。
顧承澤沒有跟上來。
他站在另一邊的飲水機旁，面前是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
女孩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顧承澤手里拿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茶，正把吸管插好遞給她。
“別哭了。”
“喝點甜的，胃會舒服些。”
“早飯又沒吃？你這身體，怎么撐得住？”
女孩接過杯子，嗓音軟得發(fā)黏。
“謝謝顧老師，我就知道您最疼我。”
我的耳邊嗡了一聲。
這個女孩我認識。
血液科新來的規(guī)培護士，許星瑤，二十二歲。
她抬手喝茶時，袖口滑下來，露出一條銀色小魚手鏈。
和我上周在顧承澤車座縫里撿到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站不住了，直接沖過去。
“顧承澤！”
顧承澤回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點慌亂。
許星瑤更快，像受驚的小貓一樣躲到他身后。
“師母。”
顧承澤很快把臉沉下來。
“姜梨，你喊什么？這里是醫(yī)院。”
“我安慰一下科里的小護士，有問題嗎？”
我沒看他，我盯著許星瑤。
“顧承澤，我只問你一句。”
“小柚的捐獻人，是不是她？”
許星瑤手里的紅棗茶灑在地上，紙杯滾到我腳邊。
她連連搖頭。
“不是，不是我，師母您誤會了。”
她拉著顧承澤的衣袖。
“顧老師，您快解釋啊，我害怕。”
顧承澤沒立刻說話。
他看我的眼神，像我在眾目睽睽下丟了他的臉。
“是。”
一個字，砸得我耳朵發(fā)疼。
我撲過去抓住他的白大褂。
“為什么！”
“你為什么騙我！”
“你為什么為了她，不救小柚！”
顧承澤掰開我的手，把我甩到一邊。
“姜梨，你別發(fā)瘋。”
他側身擋住許星瑤，像擋住什么珍貴易碎的東西。
這個動作，比他剛才那個字更狠。
他看著我，語氣硬得沒有一點轉圜。
“我沒騙你，她確實不愿意。”
“采集對身體有影響，星瑤貧血，受不了。”
“我已經替她回絕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貧血，受不了？”
我重復著這句話，氣得笑出了聲。
“小柚呢？”
“小柚才七歲，她發(fā)燒燒到說胡話，她受得了嗎？”
“顧承澤，她是你的女兒！”
我沖過去想把許星瑤拉出來。
顧承澤一把推開我。
我后腰撞上走廊的長椅，疼得眼前發(fā)白。
許星瑤從他背后探出半張臉，她的眼淚還掛著，眼神卻像一根細針，扎在我臉上。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沒有臨時害怕。
沒有突然反悔。
從頭到尾，都是顧承澤替她選好了退路。
被放棄的只有小柚。
護士站有人看過來，兩個病人家屬停在不遠處，小聲議論。
我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