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牌位過了十七年后,我那個死了的丈夫回來了。
他站在灶房門口,身后跟著兩排穿青衣的仆從。
當年他離村趕考,抱著我說等他高中就接我去享福。
可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多余的舊物。
“那年山洪沖斷棧道,我被人救起,醒來后忘了前塵。”
“多虧玉娘照料,我才有今日。”
我拿竹夾翻著鍋里的麥餅,沒有回頭。
他又說:“玉娘心善,聽說我鄉下還有妻兒,催我親自來接。你和阿硯跟我進城,從此不用再圍著灶臺熬日子。”
鍋沿滋出一聲響。
我把麥餅夾起來,放進竹籃。
“陸大人如今嬌妻在側,府里門檻高。我腳上都是泥,進去了污你的地。”
陸修遠臉上的從容裂了一塊。
“你不愿跟我走?”
我抬頭看他。
十七年了,他臉上沒有一道風霜紋。
我手背上被柴火燎出的疤,倒比他官袍上的暗紋還多。
“你若真想接我們,不會等到有人把你停妻再娶的事遞到巡按手里,才趕這趟路。”
他的指節在袖中動了一下。
“沈棠,你還是這副不識好歹的脾氣。”
我笑了笑,把一只麥餅塞進旁邊小丫頭手里。
“我若事事順著你的心意,十七年的孤苦守寡便白白受了?”
……
陸修遠來之前,大概想好了我的反應。
哭,鬧,跪著求他帶我走。
他沒想到我還能站在灶前罵人。
“阿硯呢?”
“學堂。”
“我已經讓人去接他了。”
竹夾從我手里落到灶臺上。
陸修遠看見我的反應,終于找回一點做官老爺的威風。
“你可以跟我置氣,孩子不能陪你困在這窮地方。他是我的骨肉,天生該讀好書,進好門。”
我問他:“你認得他嗎?”
“我是他父親。”
“他咳起來不能吃甜姜,他念書前要先洗三遍手,他睡覺怕北窗風,你知道哪一樣?”
陸修遠皺眉。
“這些婦人瑣事,不必拿來同我爭。”
院門被人撞開。
我的兒媳姜荷拎著洗衣棒跑進來,袖子卷到胳膊肘。
“娘,誰敢來搶阿硯?”
陸修遠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嫌棄兩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這就是你給阿硯娶的妻?”
姜荷把洗衣棒橫在胸前。
“你就是那個死了十七年又活過來的爹?”
隨從里有人憋笑。
陸修遠面皮發沉。
“女子當端莊,開口閉口死字,成何體統。”
姜荷往地上啐了一口。
“男子當負責,活著不養妻兒,死了還回來挑東挑西,你才不是個東西!”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修遠盯著我。
“沈棠,這樣的女人配不上阿硯。到了城里,玉娘會替他尋一門清白婚事。至于她,給幾兩銀子打發了。”
姜荷的手攥住洗衣棒。
我把她往身后拉。
“陸大人有空嫌她,不如先說說,你讓誰去接阿硯。”
“府里管事。”
“哪個管事?”
“陳管事。”
我放下竹籃,解開圍裙。
陸修遠挑眉。
“想通了?”
我從灶后取出一把剁肉刀。
“想通了。你的人若敢碰我兒子一根頭發,我先卸了你的車輪。”
阿硯被接走了。
我趕到學堂時,夫子正低著頭擦桌案。
姜荷沖上去問:“人呢?”
夫子不敢看我。
“陸大人說,阿硯是他親子,入城讀書是福分。”
姜荷急得嗓子發啞。
“阿硯自己愿意嗎?”
夫子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紙上是阿硯的字。
“母親莫憂,兒隨父入城,安頓后接您。”
每個字都端正。
只有“憂”字最后一點拖長了。
阿硯小時候怕我擔心,常把求救的字寫得格外端正,只有最后一點會拖。
夫子小聲說:“陳管事帶了官府文書,說陸大人要把阿硯轉去府城書院。學堂攔不住。”
姜荷罵道:“活人還能被一張紙拐走?”
門口擠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有人說:“沈棠,你熬出頭了還不知足?男人當了官,愿意認你們,天大的喜事。”
又有人笑:“姜荷也該懂事,官家少爺哪能只守一個鄉下媳婦。”
姜荷抄起桌上的硯臺。
我按住她的手。
“硯臺砸出去,賠的是咱們。”
我看向夫子。
“那份文書蓋了誰的印?”
夫子低聲道:“縣衙。”
旁邊有人嗤了一聲
精彩片段
由沈棠陸修遠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苦守牌位十七年,登科丈夫攜新妻歸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守著牌位過了十七年后,我那個死了的丈夫回來了。他站在灶房門口,身后跟著兩排穿青衣的仆從。當年他離村趕考,抱著我說等他高中就接我去享福。可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多余的舊物。“那年山洪沖斷棧道,我被人救起,醒來后忘了前塵。”“多虧玉娘照料,我才有今日。”我拿竹夾翻著鍋里的麥餅,沒有回頭。他又說:“玉娘心善,聽說我鄉下還有妻兒,催我親自來接。你和阿硯跟我進城,從此不用再圍著灶臺熬日子。”鍋沿滋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