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畢業聚會，班里決定去哀牢山拍畢業**。
我連夜聯系了當地向導，要求全員帶頭盔、繩索、***。
費用880一人。
同學們剛點頭，班花就把酒杯重重一放。
“拍個照要880？你是想畢業前把我們錢包掏空吧？”
**解釋：“程愿查過了，哀牢山不是普通景區，必須專業帶隊。”
班花白了我一眼：“我表姐就是攝影師，常年拍外景，180一人全搞定。”
“而且她知道一個沒人去過的瀑布，照片絕對封神。”
同學們瞬間心動，搶著給她報名。
我一聽“沒人去過”，后背都涼了。
我說哀牢山很多地方沒路，瀑布附近濕滑塌方，別拿命換照片。
班花卻笑：“你賺不到錢，開始咒我們死了？”
我沒再勸，他們要用180買封神**。
那我就等著看，最后封的是朋友圈，還是山口的警戒線。
1.
虞清梔坐在燈光最亮的位置。
「程愿，**以前不是做戶外救援的嗎？怎么到你這兒，就變成賣裝備的了？」
整桌人安靜了一秒。
很快，有人笑出了聲。
周硯舟皺眉：「清梔，別這么說。」
虞清梔抬手撩了一下頭發。
「我說錯了嗎？頭盔、繩索、***，聽著怪專業的，誰知道是不是拿我們當冤大頭。」
旁邊的蔣知夏立刻接話。
「八百八十塊拍照，真的太夸張了，我媽給我一天生活費才五十。」
有人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葉霜凝的朋友圈。
瀑布、薄霧、白裙、長發，配文是「人間秘境，畢業季限定」。
照片確實好看。
可好看的背后，是看不見的坡、泥、暗流、落石。
班里三十七個人，除了我，幾乎都圍過去看。
每一聲驚嘆，都像把我的提醒踩進地里。
周硯舟還在猶豫。
「程愿，那個向導靠譜嗎？」
「靠譜。」
我把聊天記錄翻出來。
「當地注冊戶外領隊，報備路線，配****，進山前看天氣，遇雨取消。」
虞清梔嗤笑。
「聽見沒有？遇雨取消。我們好不容易湊齊時間，他一句取消，我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專業？」
手機被她推回來，撞到我的手背。
屏幕亮著，向導最后一句話刺眼。
「哀牢山近期降雨多，非開放區域別去。」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葉霜凝來了。
她三十歲上下，卷發紅唇，手里拎著相機包，看起來比虞清梔更會掌控場面。
「清梔說你們有人擔心安全？」
她笑著掃了我一眼。
「小妹妹，拍外景不是探險，我做攝影十年了，山里路熟得很。」
我抬頭看她。
「你有當地向導證嗎？」
葉霜凝臉色淡了一下。
虞清梔立刻沉下臉。
「程愿，你有完沒完？我表姐好心便宜幫我們拍，你像審犯人一樣。」
「非開放區域不能進。」
「誰說要進非開放區域了？」
葉霜凝把相機包放在椅子上。
「瀑布在村民采菌子的舊路附近，沒人開發，不代表不能走。」
這句話剛落，我的心就往下沉。
舊路、采菌子、沒人開發。
每個詞都在提醒危險。
我看向周硯舟。
「**，別簽。」
周硯舟拿著報名表，手指停在紙邊。
虞清梔卻突然紅了眼。
「程愿，從高一開始你就這樣，什么都要管。軍訓管我們喝水，秋游管我們集合，高考完了還要管我們花多少錢。」
她聲音發顫，委屈得恰到好處。
「是不是所有人都得聽你的，才叫安全？」
包廂里的目光變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開始不耐煩地看著我。
有人小聲說：「畢業了還擺紀律委員架子。」
有人接得更快：「她爸是救援隊的嘛，職業病。」
那句「她爸」鉆進耳朵，我握緊了手機。
我爸三年前死在一次山地救援里。
他去找三個逃票進山拍照的大學生，山洪來時，把最后一個人推上了安全繩。
自己沒回來。
這事班里都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會尊重。
虞清梔低聲說：「**救人是偉大，但你不能拿這個道德綁架我們。」
周硯舟臉色變了。
「清梔！」
可已經晚了。
包廂里那點笑聲停住，新的尷尬壓下來。
葉霜凝卻順勢嘆氣。
「我理解她，家里出過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