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兄弟合伙做直播帶貨三年，粉絲破五百萬那天，他在會議室當著全組人的面，把一份退股協議摔我面前。
"出鏡的是我，供應鏈是我談的，你一個幕后剪片子的，憑什么拿四成？"
我看著他，想起三年前他信用卡逾期連手機號都辦不了，所有賬號都是我的***注冊的。
我沒吭聲，簽了字，交了工牌。
他不知道的是——
五百萬粉絲的那個賬號，實名認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明天黃金檔，千萬級大促。
他開不了播。
第一章
會議室的投影儀還亮著，屏幕上是這個月的**V數據——三千六百萬，比上月漲了百分之四十。
周奕坐在長桌主位，椅背往后仰，兩條腿交叉擱在桌沿上。他新換的表盤反著投影儀的藍光，晃得我瞇了下眼。
"陸深。"他叫我全名，不是以前叫的"深哥"。
我抬頭。
他把一沓文件從桌面推過來，紙張蹭過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看看吧。"
我翻開第一頁。退股協議。第二頁，公司章程變更。第三頁——股東會決議，三個簽名，周奕、他表弟周磊、他女朋友蘇然。三比一。
"這什么意思？"我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
"意思就是，"蘇然從旁邊站起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兩聲，"公司發展到這個階段，需要更專業的人來做運營。陸哥你三年辛苦了，但出鏡、選品、話術這些核心能力都在周奕身上，你主要負責的**剪輯和賬號管理，說實話……"
她頓了頓，看了周奕一眼。
周奕接過去："說實話，外面隨便招一個，月薪八千就夠了。"
會議室里另外五個員工都低著頭。林姐的手指一直在搓筆帽，塑料殼被她搓得吱吱響。
我看著那份協議。退股補償金：八十萬。
三年。從零做到五百萬粉絲。從大學宿舍的一臺手機，到現在三百平的直播基地。他給我定價八十萬。
"三年前，"我開口，"你信用卡逾期，手機號欠費停機，連營業執照都辦不了。"
周奕的腿從桌上放下來，身體前傾："那是三年前。我現在一場直播帶貨頂你干一年。別拿以前說事，陸深，體面點。"
體面。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他沒躲，嘴角甚至微微上翹。
"行。"我把協議合上，抽出筆，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
林姐的筆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她剛要開口。
"沒事。"我簽完字，筆扔回桌上，站起來。
周奕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準備了一套說辭等我反駁，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工牌。"蘇然伸出手。
我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工牌，放在她掌心。塑料卡片還帶著我的體溫。
轉身，走到門口。
"陸深。"周奕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沒回頭。
"別怨我。生意就是生意。你那份補償金，三個工作日打你卡上。"
我握著門把手，指節發白。
"嗯。"
推門出去。走廊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我眼眶發酸。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轎廂壁上，后腦勺抵著冰涼的金屬面板。掏出手機，指紋解鎖。
打開某音**——創作者服務中心——賬號安全——實名認證信息。
姓名：陸深。
***號：32048419XXXXXXXX。
認證狀態：已認證。
五百三十二萬粉絲。三年積累。每一條爆款視頻的發布，每一場直播的**管理，每一次賬號異常的申訴——全是這個***號。
我退出頁面，打開瀏覽器，搜索：某音賬號實名認證人變更/找回流程。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我沒動。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我一條一條看完了平臺規則。
賬號歸屬，以實名認證人為準。
認證人有權申請凍結賬號、重置密碼、變更綁定。
我抬頭，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又開始往上走。
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周奕，你算錯了一件事。
出鏡的是你，粉絲認的是你，但這個賬號——它姓陸。
我點了保存按鈕，把平臺規則的截圖存進了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文件夾命名：備份。
走出**的時候，**的晚風帶著咸濕的熱氣撲過來。手機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