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三年的菜鳥驛站，日均兩千件。
物業經理眼紅了，一紙"消防違規"把我趕走。
我沒吵沒鬧，連夜搬空了貨架。
走之前，登錄總系統，點了"網點注銷"。
第二天他拉著**接管，下午兩點，整條街的快遞車全繞著走。
晚上十點，他給我發了十條語音，每條都帶哭腔。
第一章
六月中旬，最熱那幾天。
我蹲在驛站門口吃盒飯，筷子夾著一塊***，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
"林遠，下午三點到物業辦公室來一趟。"
發消息的人叫王德明，翠苑小區物業經理。
我咽下那塊肉，擦了擦嘴角的油。三年了，他從沒主動找過我。每個月三千塊租金我按時打款，逢年過節兩條煙一箱酒從沒少過。
下午兩點五十，我把最后一批快遞分揀完，跟小張說了聲"看著點"，騎電動車去了物業樓。
辦公室門開著，中央空調吹得冷。
王德明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擺著一沓文件。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穿制服，胸口別著"消防監察"的牌子，另一個我認識——物業副經理趙國強。
"坐。"王德明指了指對面的塑料椅。
我沒坐，站著。
"林遠，"他把文件推過來，"消防那邊檢查出問題了，你那個驛站，通道寬度不夠，堆貨占了消防通道，還有電路老化隱患。"
我低頭看那幾張紙。格式很正規，紅章鮮亮。日期是今天。
"按照規定，限期整改。"王德明頓了頓，"三天之內。"
"三天？"我抬頭看他。
六月份是快遞旺季。日均兩千件，高峰期兩千五。三天整改意味著三天停業，意味著五六千件快遞沒人收，意味著合作的四家快遞公司要找替代點。
"不是我為難你。"王德明攤手，臉上掛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假惺惺。"消防那邊盯著呢，出了事我兜不住。"
我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半分鐘。通道寬度不夠？我那驛站九十平，通道留了一米二，國標要求一米。電路老化？去年剛換的全新線路，我自己掏了八千塊，收據還在抽屜里。
"王經理，"我把文件放回桌面，"這些問題，我可以今天就改。通道我再清一清，電路我讓電工再查一遍——"
"不是改的事兒。"王德明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什么意思？"
他轉過身，嘴角彎了彎。
"你那個位置，物業有別的規劃了。你那間鋪子，合同下個月到期，我們不續了。"
空調嗡嗡響。
我盯著他的臉，一秒兩秒三秒。
"不續？"
"對。"他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你也干了三年了，賺了不少吧？一天兩千件，一件三毛五的代收費，我算過的。"
他確實算過。一天兩千件，一件三毛五，一天七百塊。加上寄件利潤、退貨件、廣告位，一個月到手三萬出頭。而他收我租金，一個月三千。
"你們打算自己干？"
"物業有物業的考量。"他笑了笑，"也不是趕你，給你三天搬，東西慢慢收，押金照退。"
旁邊那個穿消防制服的人動了動，眼神有點飄。
我忽然覺得冷。不是空調的冷，是從胃里往上翻的那種冷。
三年。
三年前這里什么都沒有。六十平毛坯，墻皮脫落，下水道堵著。我自己掏錢裝修，一個人搬了三天的貨架，連下水道都是我趴在地上通的。
第一個月日均三百件，賠錢。第二個月四百件，賠錢。前半年沒日沒夜，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老婆在家帶孩子，我在驛站分揀到手指磨出血泡。
第七個月開始回本。第二年開始盈利。第三年，日均兩千件，整條街的居民都認識我。
現在他說"不續了"。
我深吸一口氣。
"王經理，"我說，"合同上有一條——提前三十天通知，違約金兩萬。你三天前通知我？"
他擺擺手。"消防問題嘛，特殊情況，不適用違約條款。你可以去**告，但那邊排期你知道的，半年起步。"
他篤定我耗不起。
我看著他那張油光發亮的臉，指甲嵌進掌心，嵌到肉里，一聲不響。
"行。"我說。
"痛快。"王德明起身拍我肩膀，"三天時間夠不夠？不夠可以再寬限一天。"
我甩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