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連續三年逼我喝求子湯后，六歲的女兒第一次替我砸了藥罐。
“一個賠錢貨，也敢砸送子觀音賜下來的藥？”
藥罐“砰”地炸開。
滾燙的黑湯濺滿念念半條胳膊。
婆婆陳桂蘭尖叫著撲過去，卻不是看孩子，而是跪在藥渣里，雙手發抖地扒拉那幾截黑褐色根莖。
“我的紅參！我的藥引！”
“這一罐三千八！”
“你們母女兩個，是專門來克我陳家的！”
念念疼得小臉煞白，卻死死護在我身前。
她仰起頭，小聲說：
“媽媽，不能喝。”
客廳瞬間安靜。
我抱住她，掌心全是她胳膊上的藥汁，燙得發紅。
“媽，她才六歲。”
陳桂蘭像是終于找到了發作的理由，一**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都來看啊！”
“我陳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回來一個三年下不出蛋的媳婦，還養了個絕戶星女兒！”
“她自己生不出兒子，就教孩子砸我的求子藥！”
樓上傳來急促腳步聲。
陳浩沖下來時，領帶還沒系好。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罐。
又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念念。
最后，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誰砸的？”
念念縮在我懷里，沒說話。
陳桂蘭立刻指著她。
“還能有誰？這個小**！”
“我熬了一早上的藥，她抬手就砸！浩子，你看看她，六歲就敢跟長輩動手，長大了還得了？”
陳浩一把揪住念念后領。
“跟我走。”
念念嚇得尖叫。
我伸手去攔，被他狠狠甩開。
“陳浩！”
“她是你女兒！”
“女兒怎么了？”他冷著臉，拖著念念往門口走，“我陳浩沒有這種絕戶星女兒！”
“送去鄉下，跟她那個瞎眼外婆住幾天，省得留在家里攪得雞犬不寧。”
念念的小鞋掉了一只。
她沒哭。
只是回頭看我。
那雙眼睛紅得厲害，手卻始終護著被燙傷的胳膊。
“媽媽。”
“那不是藥。”
我心口猛地一縮。
三年前，我第一次喝那碗求子湯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說那湯味道不對。
喝完肚子像有火在燒。
月事亂得厲害，半夜疼得蜷在床上，連站都站不穩。
陳桂蘭說我體寒。
陳浩說我嬌氣。
后來，我去了醫院。
醫生讓我把藥停掉，做系統檢查。
可檢查單還沒拿到，陳桂蘭就哭著鬧著說我不孝，說我嫌她多事，說我故意不給陳家留后。
陳浩站在她身邊，只說了一句。
“林晚，我媽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所以讓我三年如一日，喝下那些黑得像泥水的東西。
為了我好。
所以念念出生后，陳桂蘭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她是賠錢貨，是斷陳家香火的掃把星。
為了我好。
所以陳浩每次看見念念，都像看見一樁失敗的買賣。
我一直忍。
不是因為我認命。
是因為三年前，我在藥罐底部發現過一截奇怪的黑色根莖。
它不像紅參，也不像黨參。
泡在藥湯里，表皮會泛出油亮的暗光，像一條死掉的蟲。
我偷偷拿去問過藥房。
藥師臉色變了。
卻在看見陳桂蘭的名字后，什么都不肯說。
只讓我別再喝。
還說，最好留下證據。
所以我忍到了今天。
等她們親手把藥端到所有人面前。
等陳浩親口說，要送走自己的女兒。
等陳桂蘭把她所謂的“恩情”，一筆一筆，全寫進那本賬里。
陳桂蘭還在哭。
“林晚，你是死人嗎？”
“還不趕緊跪下，把藥渣一塊一塊撿回來！”
“老郎中說了，藥渣還能二煎，別糟蹋了！”
大姑姐陳琳翻出賬本，啪地拍在茶幾上。
“嫂子，你自己看看。”
“寺里開光的藥引，老郎中親手配的補方，山里親戚寄來的野參。”
“光這三年，我媽就給你花了十九萬六。”
“你開個破花店，一個月才賺幾個錢？要不是我媽，你連調身體的錢都拿不出來。”
鄰居趙嬸也湊上來，語重心長。
“晚晚，不是嬸子說你。”
“你婆婆對你夠好了。”
“這年頭，愿意花這么多錢給兒媳婦調身體的婆婆，打著燈籠都難找。”
客廳里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勸我低頭。
有人讓我趕緊再生個兒子。
還有人盯著念念，搖頭嘆氣。
“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