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誤闖皇叔浴池那晚，不是為了偷看。
我是為了撈貓。
沈王府那只胖橘，叼走了我的銀簪。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追著它穿過回廊，鉆過門，一腳踹開最后一扇門。
然后，我傻了。
門后不是貓窩。
是浴池。
白霧騰騰，熱氣撲臉。
池中男人半靠在玉階上，烏發濕透，肩背寬闊，水珠從他喉結滾到衣襟深處。
我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果斷轉身。
“打擾了，我什么都沒看見。”
身后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站住。”
我站得比門口石獅子還直。
沈恒禹從水霧里抬眼看我。
“看完就走？”
我閉著眼，舉起三根手指。
“皇叔放心，我嘴很嚴。”
“今日之事，我爛在肚子里。”
他輕笑一聲。
“死人嘴更嚴。”
我腿一軟。
“皇叔，其實活人嘴也挺嚴的。”
他披著外袍走近，水汽混著藥香壓過來。
我嚇得往后退，后腰撞上門閂。
咔噠一聲。
門自己鎖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
沈恒禹看著我：
“云小怡。”
“本王給你兩個選擇。”
“做王妃。”
“或者滅口。”
我顫巍巍舉手。
“皇叔。”
“我能不能選那只貓？”
下一瞬，胖橘從梁上跳下來。
嘴里還叼著我的銀簪。
它落在沈恒禹肩頭，甩了甩尾巴。
沈恒禹看著我。
我看著貓。
貓看著他松散的衣襟。
場面一度非常要命。
更要命的是，胖橘把銀簪往他懷里一丟。
銀簪順著衣襟滑下去，卡在他腰帶邊。
我眼前一黑。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別說卡在皇叔腰帶邊。
就算卡在**爺袖子里，我也得硬著頭皮要回來。
我小聲開口：
“皇叔。”
“簪子能不能先還我？”
沈恒禹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我。
“你不是說什么都沒看見？”
我咬牙閉眼。
“我聽見了。”
“你耳朵挺會看。”
我當場閉嘴。
池邊藥氣翻涌。
我原本只想拿簪子跑路，可下一刻，我忽然發現不對。
沈恒禹的臉色很白。
不是那種被我氣白的白。
是冷出來的。
他明明泡在熱泉里，肩頸卻像罩著寒霜，按在玉階上的手也在輕輕發抖。
我從小跟師父行醫，見過不少寒疾發作的人。
這不是裝的。
我顧不上怕，立刻繞到池邊。
“皇叔，你藥浴的藥包偏了。”
沈恒禹眼神一冷。
“誰準你碰本王的藥？”
我一把將熱泉口旁被沖散的藥包壓回去，又拿起旁邊的艾絨點燃。
“你再不讓我碰，今晚就真得滅口了。”
“因為我怕你死在我面前。”
沈恒禹盯著我。
那眼神冷得能凍貓。
我硬著頭皮繼續：
“附子、干姜、桂枝、鹿角霜。”
“全是驅寒通絡的藥。”
“可藥氣一散，熱泉只剩熱，不進經絡。”
“你現在不是泡澡，是硬熬。”
沈恒禹沒有說話。
我看了一眼池水深處。
他一直靠在淺階，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上岸，卻不動。
我心里忽然明白了。
他怕深水。
不是普通怕。
是舊傷留下的怕。
我沒敢直接說破，只把艾盞推到他手邊。
“坐淺處。”
“別往深處去。”
他眸色一沉。
“你知道什么？”
我立刻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皇叔現在臉白得像我師父熬廢的藥渣。”
“再硬撐下去，明日太妃就要換大夫給你哭喪了。”
沈恒禹冷冷看我。
我咽了咽口水。
“皇叔，我不是咒你。”
“我是想活。”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聲。
“云小怡。”
“你膽子倒是不小。”
我委屈得想哭。
“我要真膽子大，就不會問能不能選貓了。”
沈恒禹終于把我的銀簪取下來，遞給我。
我趕緊雙手接過，緊緊攥住。
“多謝皇叔。”
我剛想開門逃命，身后又傳來他的聲音。
“回來。”
我腳下一頓。
“皇叔，簪子都還了。”
“可你看見了本王不該讓人看見的事。”
我立刻舉手。
“我可以忘。”
“你知道本王寒疾發作。”
“我可以瞎。”
“你知道本王不能近深水。”
“我可以聾。”
沈恒禹看著我。
“你倒是會挑。”
我差點跪下。
“皇叔，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