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被動了手腳，但還能查。你別急，急也沒用。”
顧衍把一杯溫水遞到我手里。
我攥著杯子，指尖泛白。
他幫我把手機里拍的那幾張照片放大，反復看了三遍。
“簽名筆跡傾斜角度不對，末尾收筆的習慣也不對。你平時寫若字最后一捺是往上挑的，這份文件上是往下拖的。”
顧衍是律師，看文件比我細。
“你確定從沒簽過任何股權變更的文件？”
“從來沒有。”
“那就是偽造。”他合上手機，“明天先別打草驚蛇，我托人去查工商變更記錄。你照常上班，看看孫婷什么反應。”
我點頭。
關了燈，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年。我和孫婷合伙開“麥序”整整三年。
大學四年同一間宿舍，她睡我上鋪，畢業后一起湊了四十萬開第一家店。她負責運營和財務，我負責研發所有產品。
三十五家直營店，年營收過兩千萬。
而我的35%股份，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改成了12%。
簽名不是我的。
昨晚加班時偶然發現的。財務系統里一份半年前的股權變更協議，附著我的簽字。
那個簽字，根本不是我寫的。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時早到了半個小時。
公司在一棟三層的獨棟小樓里，后面有個小院當停車場。孫婷的白色奔馳已經停在那了。
我剛走到后門臺階底下，二樓窗戶半開著，孫婷的聲音順著風飄了下來。
“你昨天跟我說的事兒，到底妥不妥？”
她語速很快，壓著嗓門。
“沈若前天加班翻到了那份變更協議，昨**了我一嘴。我搪塞過去了，說是財務操作失誤。但她那個表情，明顯不信。你當初怎么簽的字？筆跡差那么多，遲早被看出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窗戶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孫浩，孫婷的弟弟。上次公司年會見過一面，在銀行上班，油嘴滑舌的。
“姐你慌什么？當初是你讓我替她簽的，你現在怪我？都半年了，她現在才發現，說明之前根本沒留意。就算她懷疑，沒有原始協議，什么都證明不了。”
孫婷沒說話，隔了幾秒。
“那份原始協議你放哪兒了？”
“在你辦公室保險柜里鎖著呢。”
“那個保險柜密碼得換一下。萬一她手長……”
“行了姐，你聽我說。沈若那個人你還不了解？除了做面包什么都不會。她要是真鬧起來，你就拿研發部那幾個人壓她。那幾個師傅都是你招的，你說一句話，人全跟你走。到時候配方在你手里，渠道在你手里，她拿什么跟你斗？”
孫婷冷笑一聲。
“配方不在我手里。核心配方全在她腦子里，她從來不寫下來。這才是麻煩。”
“那你就再拖一段時間。等新的研發團隊把配方復刻出來，直接讓她走人。到時候她那12%，想怎么處理都行。”
樓上窗戶“咔嗒”關了。
我站在臺階底下，腿軟得差點沒站住。
原始協議在保險柜里。
簽名是孫浩偽造的。
孫婷從頭到尾都知道。
她不是我的合伙人。她是在算計我。
我退到墻角，拿出手機想給顧衍打電話。手抖得按了兩次才解鎖屏幕。
還沒撥出去，后門“吱”地開了。
孫婷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杯咖啡。
她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皮跳了一下。
“若若？這么早？”
聲音照常親熱，跟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我捏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來得早，想看看新品打樣數據。”
“哦，那一起上去吧。”
她側身讓我進門，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停了不到一秒。
我從她身邊走過時，聞到她身上那款熟悉的香水——去年生日，我送她的。
上了二樓，她進了自己辦公室。
我走進研發室，關上門，手才開始止不住地顫。
十分鐘后，我給顧衍發了一條微信。
“原始協議在她辦公室保險柜里。簽字是她弟弟偽造的。她打算復刻我的配方，然后把我踢出去。”
顧衍三十秒后回復：“別動，別讓她知道你聽到了。我今天請半天假，下午去工商局調檔。”
我放下手機，盯著操作臺上一排剛烤好的樣品。
肉桂蘋果派。上周新開發的秋季新品，準備下個月全線上架。
光這一個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