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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查清爺爺一直壓在抽屜里的那份急診投訴。
我去仁安醫院導診臺輪崗一周。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一個男人舉著金色腕帶對護士作威作福。
“知道這只腕帶什么分量嗎？能讓你們主任親自下來跪著道歉！”
“鞠躬鞠得這么淺，是脊椎斷了還是看不起我？九十度，保持到我滿意為止！”
“急診給我排什么隊？把那些快死的往后挪，我先。”
我剛要制止，旁邊的護士把我拽住。
“他是院長小助理的親哥，在我們醫院。”
她朝樓上指了一下，聲音壓得發緊。
“得罪季院長還有人替你說情，得罪他的小助理，你會被趕得很難看。”
我聽得想笑。
我拿起值班臺內線，給爺爺撥過去。
“爺爺，通知法務到醫院來，下午查房前，我要看到我和季明川的離婚協議。”
今天是我到急診導診臺的第一天。
我穿著淺藍色志愿馬甲，站在分診口，按流程給病人取號，量體溫，問癥狀。
早高峰的急診像一鍋開水。
小孩哭，老人咳，輪椅的輪子卡在門墊邊，護工彎腰去推。
大部分病人都急，但還知道排隊。
直到一個穿玫紅亮片外套的男人擠到最前面。
他手腕上扣著一只金色貴賓腕帶，手里還捏著手機，鏡頭懟著我們的臉。
“新來的？怪不得連貴賓都不認識。”
我遞過去分診表。
“先生，先登記癥狀，再按急重程度安排。”
就這一句先生，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你眼睛白長了？我這身打扮哪一點像先生？叫我許小姐！”
旁邊的護士梁曉臉色變了。
她立刻沖上來，彎腰道歉。
“許小姐，對不起，她剛來，不懂您的習慣。”
男人抬起涂著亮甲油的手，在臺面敲了三下。
“不懂就滾去洗廁所。仁安請人，是請來喘氣的嗎？”
我看著他。
梁曉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別頂。”她用嘴型說。
我把表重新推過去。
“許小姐，您哪里不舒服？”
他把表撕成兩半，扔到我胸前。
“我不舒服？我看見你們這群低等服務員就不舒服。”
后面一個抱孩子的母親急得出汗。
“護士，我孩子燒到四十度了，能不能先看一下？”
許喬轉頭瞪她。
“你孩子發燒關我什么事？我妹妹說過，仁安的貴賓通道，就是給我這種人用的。”
母親往后退了半步。
孩子額頭貼著退熱貼，嘴唇發白。
我拿起新的分診表，直接給孩子開了急診號。
許喬看見號紙，伸手就搶。
“誰準你給她開？”
我把號紙按住。
“她孩子高熱抽搐風險，比您優先。”
許喬笑了，笑聲尖得讓候診區安靜下來。
“你叫什么？”
“沈知意。”
“好，我記住你了。”
他舉起金色腕帶，在我面前晃。
“今天你要是不跪著給我賠禮，我讓你這身馬甲都穿不穩。”
梁曉把我拖進旁邊的換藥間。
她關上門，急得把消毒棉簽盒都碰倒了。
“沈知意，你知道許喬是誰嗎？”
“貴賓病人家屬？”
“他妹妹許沫，是季院長身邊最得寵的行政助理。”
我沒說話。
梁曉以為我嚇傻了，壓著聲音繼續說。
“許沫在院長辦公室待了三年。采購表她遞，科室獎金她核，院長開會帶她，出差也帶她。醫院里都說，季**的位置遲早換人。”
我低頭擦掉胸前紙屑。
梁曉看我的動作，又嘆了一聲。
“你別覺得我說話難聽。急診去年走了六個人，三個是被許喬投訴走的。一個小護士被他罵到在樓梯間哭，第二天就被調去庫房。”
我問：“季院長不管？”
梁曉看著門縫，像怕有人聽見。
“季院長只管許沫高不高興。”
門外傳來許喬的喊聲。
“那個新來的死哪去了？我的貴賓病房呢？”
梁曉一把抓住我的袖口。
“你去給他道個歉。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們班組。這個月獎金再扣，劉姐房貸都還不上。”
換藥間角落，劉姐正給老人包扎。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怨我，只剩疲憊。
“小沈，忍一忍。急診不是講理的地方。”
我看向她手背，上面有一道舊劃痕。
梁曉說：“那就是許喬上次摔杯子劃的。”
我拉開門。
許喬站在分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