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的兒子考上北大，她當著全家人的面指著我兒子說：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兒子，你這輩子也就配搬磚。”
我兒子當場紅了眼眶，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我放下碗筷，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起身，從房間取出三萬塊現金，整整齊齊拍在桌上。
“張姐，工資結清，多的算路費。”
她愣住了。
“您兒子是文曲星下凡，我們家廟小，高攀不起，請另謀高就。”
她臉色大變，開始求饒。
可我兒子那雙含淚的眼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01
張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她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然后她尖叫了一聲。
“考上了！我家志遠考上北大了！”
我正給兒子盛湯，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替她高興。
"真的？那可太好了，恭喜恭喜。"
我媽也在旁邊連聲說好，說張姐命好，培養出這么出息的兒子。
張姐捧著手機，眼淚嘩嘩往下掉，嘴里念叨著"老天有眼"。
我讓她坐下一塊吃，今天算慶祝。
她也沒客氣，坐下來，紅著眼眶夾了一筷子菜。
我兒子周銘坐在對面，低頭扒飯，沒說話。
十六歲的男孩，話本來就少。
張姐擦了擦眼淚，忽然看向周銘。
"小銘，你這次期末考多少分？"
周銘沒抬頭。"還行。"
"還行是多少？"張姐追問。
我媽打圓場："吃飯呢，別問了。"
張姐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一股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嫂子，我不是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小銘這孩子，得抓緊了。"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家志遠，從小我就盯著，一天都沒松過。你看現在，北大。"
她說"北大"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拔高了一截。
我笑了笑，沒接話。
張姐卻沒停。
她轉過頭，盯著周銘，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小銘，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兒子。"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你整天悶著頭不吭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成績呢，一塌糊涂。"
我**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跟你說實話，你這樣下去，這輩子也就配搬磚。"
最后四個字，她說得又慢又清楚。
像是故意的。
周銘的手攥緊了筷子。
我看見他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緊緊咬著，整個下巴都在抖。
但他一聲沒吭。
十六歲的男孩，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飯桌上沒人說話。
我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張姐端起碗，喝了口湯，好像剛才那番話跟聊天氣一樣隨意。
我放下碗筷。
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
我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整整十秒。
然后我站起來。
"爸——"周銘抬頭看我。
我沒看他，轉身進了臥室。
保險柜的密碼按了兩遍才按對，手指頭有點不聽使喚。
我取出三沓錢，一萬一捆，用皮筋扎著的。
走回飯廳，把三萬塊整整齊齊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張姐放下湯碗，看著桌上的錢，愣了。
"張姐。"
我看著她。
"工資結清，多的算路費。"
她眨了兩下眼睛，好像沒聽懂。
"明天之前搬走。"
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消失了。
"周……周哥，你什么意思？"
"意思說得夠清楚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蹭了一聲。
"我就說了兩句實話，你至于嗎？我這是為小銘好！"
我沒接她的話。
"您兒子是文曲星下凡，我們家廟小，高攀不起。"
我把錢往她那邊推了推。
"請另謀高就。"
張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嘴唇哆嗦著，眼神在我和我媽之間來回掃。
"嬸子，您說句話啊，我在這家干了四年了！"
我媽把碗一放，沒看她。
"你走吧。"
就三個字。
張姐的腿軟了一下。
她站在飯桌旁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說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周銘。
他還坐在那里，低著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一滴一滴，砸在米飯上。
那雙含淚的眼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在心里跟自己說——
四年了，我瞎了四年。
02
張姐是四年前來的。
那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