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宮宴初遇
京城的春天，向來是貴女們的戰場。
太后辦的春宴，設在皇家園林聽雨軒。能收到請帖的，無一不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沈清寧不想來。
但丞相夫人說："你去。"
于是她來了。
此刻她正坐在聽雨軒最偏僻的角落里，面前擺著一碟桂花糕。
她吃得專注。
不是因為糕點多好吃，而是因為——這里沒人看她。
至少暫時沒人看。
沈清寧低頭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滿足地瞇了瞇眼。
"十五年了。"
身后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清越，溫潤，像春風拂過風鈴。
"姐姐還是只吃桂花糕。"
沈清寧手里的桂花糕掉了半塊。
她回過頭。
身后站著一個身穿銀袍的少年。
眉目如畫，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一雙狹長的鳳眸，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
"你——"沈清寧眨了眨眼，"認識我？"
少年彎了彎唇角。
"沈姐姐不記得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皇子禮。
"五皇子，蕭景珩。"
沈清寧愣了兩秒，趕緊站起來回禮。
"五皇子。"
她心里卻在想——這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一個丞相府的二小姐，憑什么讓皇子叫她"姐姐"？又憑什么記住她吃了十五年的桂花糕？
蕭景珩看著她茫然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裝不認識？
姐姐，你忘了，我可沒忘。
"姐姐今日這身——"他目光掃過她淡青色的水云紗長裙，"清新脫俗。"
沈清寧低頭看了看自己。
素凈，輕便，省錢。
就這三個詞。
"多謝。"她老實說，"這件裙子穿著舒服。"
蕭景珩："……"
"舒服"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莫名有些咬牙切齒。
旁邊幾個貴女已經竊竊私語起來。
"那是五皇子？"
"他真的在跟沈家二小姐說話？"
"沈清寧？那個從來不參與詩社、連簪花大會都懶得去的沈清寧？"
沈清寧裝作沒聽到。
她專心吃桂花糕。
蕭景珩站在她旁邊，目光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他看著她咬下第三塊桂花糕，看著她被甜味噎了一下趕緊喝水，看著她喝完水又若無其事地伸手去拿**塊。
十五年。
他從六歲開始，就記住了這個姑娘吃桂花糕的樣子。
她吃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瞇起來。
像貓。
"姐姐。"他忽然開口。
"嗯？"
"這桂花糕，甜嗎？"
沈清寧認真想了想："甜。"
"太甜了。"蕭景珩說。
"啊？"
"太甜了，會膩的。"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就像有些人，明明喜歡一個人，卻非要裝作不在意。"
沈清寧沒聽懂。
她歪了歪頭："五皇子，你在說什么？"
蕭景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底那股翻涌了十五年的暗流，生生壓了下去。
"沒什么。"他笑了笑，"姐姐繼續吃。"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聽雨軒入口處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太子蕭景桓來了。
他穿著一身明**的常服，劍眉星目，氣質沉穩。
舉手投足間，全是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在看他。
包括沈清寧。
她眨了眨眼，心想：這就是太子殿下啊，果然氣度不凡。
蕭景桓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沈清寧身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見過不少美人。
但像沈清寧這樣，明明身處修羅場中心，卻一臉天真無邪、仿佛周圍全是好朋友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種渾然天成的鈍感力，像是一塊磁鐵，深深地吸引了他。
蕭景桓邁開步子，徑直朝沈清寧走來。
蕭景珩站在原地，看著太子逼近，嘴角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想搶我的人？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姐姐只能是我的。
太子在沈清寧對面坐下。
"沈姑娘。"他微微一笑，目光灼灼，"本王聽過你的名字三次了。"
沈清寧愣了一下："啊？"
"第一次是父兄提起。"太子說，"第二次是流言。第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是你坐在這里，滿園的人都忘了賞花。"
沈清寧眨了眨眼。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