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塔轟然倒塌，碎玻璃濺了一地。
秦子墨單膝跪在我那個私生女妹妹楚暖面前，舉著本該屬于我的那枚鉆戒，聲音大得整個宴會廳都能聽清。
"楚暖，我愛的人從來都是你。嫁給我。"
滿座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有的捂著嘴竊笑，有的假裝同情地搖頭。我看到秦子墨的母親端著酒杯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表情，好像終于甩掉了我這個包袱。
我爸楚正邦坐在主桌，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看我。他只是低頭擦了擦眼鏡，仿佛這一切和他無關。
前世的我確實在這里崩潰大哭。我記得自己跪在碎玻璃里割傷了膝蓋，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還在喊秦子墨的名字。那個畫面讓我做了三年噩夢。
但現在我只覺得痛快。
痛快極了。
我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碎玻璃渣子，抬腳穩穩地跨了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很清脆。
宴會廳角落的卡座里，坐著一個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男人。
厲寒霆。
京圈里沒人敢直呼他名字，都叫他厲總或者厲爺。秦子墨每次提起這個人，聲音都會不自覺地壓低半個調。上輩子秦家最后就是被這個人一手碾碎的。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正看著這邊的熱鬧。
我端起路過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酒，徑直走到他面前。
全場安靜下來。
我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把酒杯舉到他面前，聲音不大，但宴會廳的回音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厲總，缺**嗎？"
他沒有立刻接話。
那根沒點的煙在他指間轉了半圈，他抬眼看我。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一個女人，更像是在評估一筆交易。
"秦家的未婚妻。"他開口，聲線很低，"當眾跑到我面前，膽子不小。"
"前未婚妻。"我糾正他，"三十秒前已經不是了。"
他的視線越過我肩膀，看了一眼遠處跪著的秦子墨。秦子墨已經站起來了，臉色鐵青，像是沒想到我不哭不鬧反而做出這種事。
"你知道我跟秦家什么關系？"厲寒霆問。
"知道。"
"還敢來？"
"正因為知道才來。"
他沉默了幾秒，把那根煙收進了口袋。這個動作我在前世見過，是他準備認真談事情的習慣。
"你能給我什么？"
我彎腰湊近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只有他能聽見。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手指停住了。
"周銘。"他喊了一聲。
他的助理立刻從旁邊站起來。
"明天上午安排個時間。"
他站起來，拿過我手里的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飲而盡。然后把空杯子放回侍者托盤上，扣子都沒系地往門口走。
經過秦子墨身邊時，他沒有看他，只是隨口說了句："你這婚宴的酒不行，下次換個供應商。"
秦子墨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渾身輕松。好像前世壓在我身上的那座山，今晚碎了。
林梔不知道什么時候擠到我身邊，拽著我的手腕，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楚晚寧你瘋了吧。那是厲寒霆。你知道秦子墨為什么這么怕他嗎？去年秦家想拿東城那塊商業地，厲寒霆一個電話，銀行第二天就抽了秦家的貸。差點沒把秦家抽死。"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往人家跟前湊？"
"他越可怕，對我越有用。"
林梔張了張嘴，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你變了。"
"是。"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
林梔松開我的手腕，從包里翻出車鑰匙塞給我："走吧。今晚別回楚家了，去我那兒住。"
我接過鑰匙。轉身的時候看見楚暖被一群人簇擁著，正在試戒指。她抬頭對上我的視線，臉上是精心調配的歉疚和得意。
前世我在這個眼神里讀出的是委屈，覺得是我逼走了她的幸福。
現在再看，只覺得拙劣。
我對她笑了一下，轉身出門。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按照周銘發來的地址去了。
不是厲寒霆的公司，是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茶樓。三樓包間，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在了，面前擺著一壺還沒開封的茶。
"坐。"
我坐下。
"昨晚你湊過來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