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簽字吧。
趙明軒把一份文件和一支筆推到我面前，語氣冷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他沒看我，低頭撥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女人的**照，嘟著嘴，鎖骨上趴著一只翠綠的鐲子。
那只鐲子，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老宅的產權轉讓協議，我讓人擬好了。你簽完，宅子過戶到婷婷名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我盯著那份文件，指甲掐進掌心。
老宅是外婆一輩子的心血。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那棟房子和那只玉鐲是姜家最后的根，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外婆下葬還不到半年。
而趙明軒要把這些東西，送給他養在外面的女人，方婷婷。
一個星期前的事我還記得清清楚楚。趙明軒帶我參加他公司的周年慶，方婷婷穿著一身白裙子"不小心"踩到我的高跟鞋，害我當眾摔倒在地。紅酒灑了一裙子，她卻捂著嘴，一臉委屈地說對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滿桌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趙明軒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方婷婷身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別怕，有我在。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臟東西。
我以為那就是最難堪的時刻了。
沒想到他還能更過分。
他不光要替那個女人出氣，還要把我外婆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全部搶走。
怎么，舍不得？
趙明軒終于抬起頭，看到我沒動筆，臉上浮出不耐煩的表情。
姜黎，你別不識好歹。那破宅子在城中村里杵著，又老又破，留著有什么用？我給你換了一輛保時捷，白色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輛自己的車嗎？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夠你在你那些老同學面前風光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低頭看手機，給方婷婷回了一條語音，聲音溫柔得讓我胃里翻涌。
婷婷乖，宅子的事馬上就辦好，玉鐲我也會拿回來給你。
他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甚至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在他眼里，我姜黎就是一個從小縣城嫁進來的窮丫頭，嫁給他趙明軒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他給我一輛車，就足以買斷我所有的過去。
結婚兩年，我替他打理家務，替他應付他那些刁鉆的親戚，替他在外面維護體面。他在外面談生意喝醉了，是我半夜三點開車去接。他跟合伙人鬧翻了，是我一個人跑去賠笑臉把關系修補回來。
我以為我做得夠多了，夠好了，他總會看到的。
現在我才明白，他從來沒把我當過妻子。
我就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隨時可以丟掉的工具。
我的沉默讓趙明軒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
姜黎，你到底簽不簽？我跟你說清楚，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婷婷喜歡那只鐲子，我答應了她。你要是識趣，就把鐲子也一并交出來，咱們好聚好散。你要是非要鬧，那你想想后果。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現在住的房子是我買的，你穿的衣服是我買的，你兜里的信用卡是我的副卡。你離開我，連房租都付不起。
他說的是事實。
至少在他看來是事實。
我嫁給他的時候，確實什么都沒有。外婆生病那幾年，家里的積蓄全花光了。我是頂著一身債務嫁進趙家的。
趙明軒的父親是本地做建材生意的，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我們那個圈子里，已經是人人羨慕的好人家。趙明軒靠著家里的關系進了一家地產公司做中層，自我感覺良好得不得了，張口閉口就是我在商場上怎樣怎樣。
他覺得自己是救了我的人。
他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
他覺得我永遠不可能離開他。
所以他才敢這樣對我。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我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文件。
****，寫得清清楚楚。老宅產權無償轉讓。
我伸手，拿起了那支筆。
趙明軒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以為我怕了。
他以為我認命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的心，在一個星期前他把外套披在方婷婷肩上的那一刻，就已經死透了。
一個女人心死之后做出來的事情，不是他趙明軒能想到的。
好，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