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單公示前一晚，我在江執的舊手機里，翻到一條備忘錄。
把清梨的競賽申訴壓下去，先保住葉輕輕。
下面還有一行。
清梨成績好，摔一次也能爬起來，輕輕不行。
我捏著那部手機，指尖被碎裂的鋼化膜劃出血。
門外，江執拎著豆漿和雞蛋進來，語氣還是從前那樣熟。
「清梨，明天公示后別鬧，輕輕受不了。」
我抬頭看他。
「所以你就毀我的路？」
他沉默幾秒，把早餐放到桌上。
「你和她不一樣。」
第一章
校門口的梧桐葉落了一地，風從領口鉆進去，帶著早自習鈴聲的尖響。
我抱著一摞物理競賽資料往教室走，手指凍得發僵，紙頁邊緣磨著皮膚，一下又一下。
江執站在樓梯口等我。
他手里拎著豆漿，另一個透明袋里裝著茶葉蛋，蛋殼被敲出細紋。
「姜清梨。」
他把豆漿遞給我，吸管已經插好。
「趁熱喝，胃又疼了吧？」
我看著他。
他穿著干凈校服，袖口卷到腕骨，左手還貼著昨天給葉輕輕搬桌子時劃破的創可貼。
十三年。
從***到高三，他知道我不喝太甜的豆漿，知道我**前不能碰冷水，知道我外婆去世那天，我在雨里哭到站不穩。
也知道我為這個保送名額，熬了多少個夜。
我接過豆漿，紙杯燙得掌心發麻。
「江執，你手機落我書包里了。」
他動作頓了一下。
「哦，我昨晚找半天。」
我從書包夾層里拿出那部舊手機，屏幕右下角裂了一道紋。
昨晚我幫他整理競賽打印材料，手機從他外套里滑出來，自動亮屏，備忘錄停在最上方。
我本來想鎖上。
可那幾個字扎進眼睛里，像玻璃碴。
把清梨的競賽申訴壓下去。
我一整夜沒睡。
眼前黑板上的倒計時牌還剩一百二十七天，紅色粉筆寫得刺眼。
江執伸手來拿手機。
我沒松。
「你沒有話跟我說？」
他看著我，眉心擰起。
「清梨，別在樓道鬧。」
樓梯上有人停住腳步，后面兩個女生壓低聲音。
「又是姜清梨和江執。」
「葉輕輕昨天不是哭了嗎？聽說姜清梨推她。」
聲音不大，夠我聽見。
我把舊手機按亮，備忘錄攤在他眼前。
「這是什么？」
江執的臉色一瞬繃緊。
他伸手搶手機，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冰涼的墻磚。
豆漿從指間傾斜，奶白色液體灑在校服袖口，熱意很快退下去，只剩黏膩。
「姜清梨。」
他聲音低了下去。
「把手機給我。」
我盯著他。
「保送材料被退回，是你做的？」
他沒答。
沉默比承認更臟。
我喉嚨里像塞進一團濕棉花，吸氣都刮著疼。
「葉輕輕的舞蹈特長審核差一份證明，她需要市級三好學生加分，所以你讓**找人施壓，卡我的申訴，把那個名額讓給她？」
江執眼底有血絲。
「不是讓，是學校綜合考慮。」
「綜合考慮？」
我笑了一聲，嗓子干得發裂。
「我省賽第一，她校內排名三百開外，她的證明材料還是補交的，你跟我說綜合考慮？」
樓道徹底靜了。
葉輕輕從樓梯拐角走上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圍巾蓋住半張臉，眼圈泛著紅，手里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看見我們，腳步停住。
「姐姐，你別怪江執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該回這個家。」
我胃里一陣翻。
她叫我姐姐，只在外人面前。
在家里，她把我的競賽獎杯撞碎，把碎片掃進垃圾桶，轉頭哭著說自己不是故意。
我媽站在她身邊，摸著她的頭，說清梨，你已經有那么多獎了，讓讓妹妹。
我忍了。
我以為熬到保送公示，我就能離開那間永遠偏向她的房子。
江執往葉輕輕那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我看見他的選擇落了地。
他把手機從我手里抽走，指腹擦過我被劃破的地方，血珠蹭到黑色機殼上。
「清梨，輕輕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她剛回葉家，什么都沒有。」
我問他。
「那我呢？」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成績好，就算參加高考也能考出去。」
葉輕輕眼淚砸下來，聲音發抖。
「姐姐，我可以不要這個名額，真的，我只是怕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