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說我天性涼薄，不堪為妃。我哭著謝恩，說殿下圣明。
畢竟我不止刻薄，我還抽象虛榮物質惡毒踩高捧低一毛不拔忘恩負義見色忘友過河拆橋好吃懶做白日做夢期待坐享其成不勞而獲妄想一步登天！
后來，他國破家亡，我卻從罪臣之女變成一國之君。
他紅著眼質問我，為何要勾結外敵顛覆他的江山。
我擦掉他的眼淚，將刀送入他的腹部。
“殿下忘了？臣妾早就說過，等妾身發達了，必將第一個忘本！”
1.
七月的太陽毒辣，宮道上的金磚泛著白光，晃得人眼暈。
我從刑部大牢出來，衣裳都沒來得及換，月白色的褙子袖口沾了牢里的灰，發間釵環也歪了一支。
我的家人前日被押進牢獄，今日就被判秋后問斬，這后面沒有人做推手我是不信的。
我匆忙跑到太子寢殿，希望他能救我家人一命。
然而守在門口的太監張德全看見我，臉色一變，當即攔下我：“娘娘，殿下現在不方便，您要不——”
我沒理他，一把推開門。
只見太子蕭暝半倚在貴妃榻上，衣襟敞開，懷里摟著新納的側妃。
那女人穿一件水紅色的紗衣，頭發散著，正歪在他胸口。
兩個人顯然在嬉鬧，地上散落著果核和酒盞，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酒香。
蕭暝抬起頭來，看見是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推開懷里的女人，反而把手收緊了些，漫不經心地笑道：
“喲，孤的太子妃來了啊……”
我死死盯著他懷里撒嬌的側妃，卻深知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
不得不匍匐在地，叩首道：“殿下明察，臣妾的父親和兄長是冤枉的，求殿下替臣妾查明真相，臣妾愿——”
“冤枉？”側妃正拿手指在蕭暝胸口畫圈，他便捉了那根手指親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抬起眼來看我，“沈聽溪，你是不是傻？”
他帶著笑說的，像在說一句尋常的玩笑話。
他從榻上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朝我走過來。
衣襟敞著，那張臉還是我從小就熟悉的臉，眉目清雋，唇邊帶笑，可那笑意只浮在面上，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蕭暝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難道你真的以為……”他一字一頓，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你們沈家的事，是別人要害你們家嗎？”
我瞪大了雙眼，而他退后一步，張開雙臂，笑容明亮又真誠。
“說你蠢還是天真好呢？從刑部的檢舉信，到大理寺的證物，都是孤一手安排的。你以為你爹是怎么被搜出那幾封信的？你以為大理寺卿為什么審都不審就定了案？”
我身子控制不住在發抖。
我想不明白，不明白為什么同我青梅竹**太子殿下會變成這般令人陌生的模樣！
蕭暝重新走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親昵，眼睛里卻是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愉悅。
“你跪在孤面前求孤救你的家人，不覺得好笑嗎？沈聽溪，你怎么能蠢成這樣？”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的膝蓋終于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地上滑去，他卻沒有松手，抓著我頭發的那只手用了力，把我整個人拎著，不讓我倒下去。
“殿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我以為……”
就算沒有愛，也該有幾分情誼呢？
“是啊。”他說，語氣平淡，“那又如何？”
2.
那又如何……
輕飄飄的四個字砸下來，卻把我的心砸得稀碎。
疼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可眼眶是干的，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外面有人進來了，是太監和侍衛，我被架住了胳膊，往外拖去。
我沒有掙扎，兩條腿拖在地上，鞋都掉了也沒有感覺。
而蕭暝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那個女人。
侍衛架著我跪在東宮外面的廊下，膝蓋磕在冰冷的石磚上。
宣旨的太監站在我面前，手里托著一卷明黃的絹帛。
“……太子妃沈氏，德不配位，性行涼薄，難承宗廟之重，不堪為太子之配。今廢黜太子妃位，即日起遷居冷宮，欽此。”
我跪在地上，整個過程中，兩眼空空，大腦一片空白。
而宣讀完圣旨，太監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