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睜開眼睛的時候，嘴里正念著他從沒學過的禱告詞。
“圣光庇佑，祛除病厄，潔凈此人之軀……”
他愣了一瞬，看見自己的雙手泛著微弱的白光，按在一個少女**的小腹上。少女面色蒼白，肚臍周圍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硬塊，像石頭一樣。
周圍擠滿了衣衫襤褸的人，全都虔誠地跪著。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他是林遠，三甲醫院腫瘤科主治醫師，三天前查出腦干部位的惡性腫瘤——位置太深，無法手術。他連續工作了36小時后猝倒在值班室，再醒來，就在這兒了。
貧民窟。圣光教會下屬救濟所。他是這里的見習牧師，能用圣光止疼，但治不了病。
“圣光在上，莉莉已經石化兩天了，牧師大人，求您救救她！”一個紅發少女跪在他腳邊，眼含淚光。
那是艾琳娜，病人的姐姐。
林遠收回手，圣光消失了。他低頭看著那片灰白色的硬塊，腦子里浮現的診斷結果是：異位鈣化灶。
這病他能治。
“我需要刀?！?a href="/tag/lin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站起來，“最鋒利的小刀，酒精——不，烈酒，還有干凈的布?！?br>人群騷動起來。
“你要做什么？”艾琳娜驚恐地看著他。
“切開。”
“切開？！”一個老修士沖過來抓住他的手腕，“你瘋了！疾病是神罰，痛苦是贖罪，圣光教會嚴禁侵入式治療！你會被圣殿騎士團當成異端燒死的！”
林遠甩開他的手，眼神冷靜得可怕。
“她腹部的鈣化灶已經壓迫到腸道和血管，再拖下去會腸壞死、敗血癥，到時候連切都沒機會了。你們要么幫我，要么出去?！?br>二十分鐘后，他用烈酒消過毒的小刀，精準地切開少女的腹部，將那塊黃豆大小的鈣化結節完整剝離。
少女悶哼一聲，灰白色的腹部恢復了血色。
就在林遠縫合最后一針的瞬間——
世界碎裂了。
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了黏膩的黑暗里。腐臭味直沖鼻腔，四周是不斷蠕動的**，長滿了膿包和增生組織，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腥熱的液體沒過他的腳踝，刺得皮膚生疼。
林遠心臟狂跳，花了三秒鐘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醫生，見過太多人體內部的景象。這地方雖然詭異，但邏輯是一樣的——他現在在某個東西的內部，需要找到出口。
**上的膿包還在不斷增大，每一次搏動都會釋放出更多渾濁液體。如果等它們全部破裂，他會淹死在這里。
林遠沒有猶豫，握緊手術刀，對準**上最薄弱的縫隙，狠狠劃了下去。
他用了整整五分鐘割開層層增生組織，在**里面鉆進鉆出，最后從一個不斷收縮的括約肌狀開口跳了出去——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還在救濟所里。
老修士和艾琳娜正驚恐地看著他。少女莉莉的傷口已經包扎好，呼吸平穩。
“牧師大人，您剛才眨了眨眼，然后臉色慘白……”艾琳娜小聲說。
林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發現手里那把手術刀上，還殘留著黏膩的膿液。
他明白了。
治病，會觸發副本。那個副本里的病理結構，和他腦中的腫瘤組織形態完全一致。
他救別人，就得在自己的腦子里動刀。
艾琳娜在林遠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讓他在恐懼之外感到了一絲異樣。
“牧師大人，被您切下來的那塊鈣化組織，我偷偷留下了?！?br>她攤開手掌，手帕里躺著的灰白色結節正在發著幽光。
“我用煉金術的基本解析法分析過了——這塊組織的細胞能量波形，和您剛才用圣光探查病情時從頭部逸散出的能量波紋一模一樣?！?br>少女翠綠的眼眸里沒有恐懼，只有近乎狂熱的求知欲。
“您究竟是什么人？”她問，“您和這場正在蔓延的瘟疫，有什么關系？”
林遠還沒來得及回答，救濟所的大門就被撞開了。
圣殿騎士團的銀甲騎士沖了進來，為首的騎士長高聲宣布：“奉奧古斯丁大主教之命，治療‘惡龍詛咒’的圣者林遠牧師即刻押赴帝都！”
“惡龍詛咒？”老修士倒吸一口涼氣，“護國巨龍出事了？”
“國王的護國巨龍吞下了一名**法師的魔核，如今在天空發狂吐息，已經毀了三個鎮子。”騎士長看向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