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個車禍后變成癡傻的男人訂了婚，照顧他三年后的某天深夜，我卻發現一個讓我后背發涼的事。他趁我睡著，偷偷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手機，十根手指穩穩當當地在屏幕上盲打出十六位復雜密碼，一次輸入，沒有猶豫。

陸沉是三年前出的車禍。

醫生說他顱內大面積損傷，智力退化到五歲孩子的水平，可能這輩子都恢復不了。

我那時候剛把烘焙店開起來，攢了三年的積蓄全砸在裝修和設備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跪在我面前哭，說沉沉最認我，只有在我面前才不哭不鬧，求我別離開他。

我沒走。

我把店里最忙的早班交給店員，每天早起兩個小時給他做飯、喂藥、換衣服。他吃飯會把米粒糊一臉，會突然把碗推到地上咯咯笑，會尿褲子，會半夜驚醒抱著我哭喊媽媽。

我認了。

我想著他以前對我也不差，車禍前還說要攢夠錢給我辦一場漂亮的婚禮，人不能在別人最難的時候抽身走掉。

這天夜里我睡到凌晨三點多，熱醒了。

空調可能壞了，屋里悶得像蒸籠，我迷迷糊糊想翻身去夠床頭柜上的遙控器。

手剛動，余光掃到一片極淡的藍光。

那光從陸沉那側透出來，一閃一閃的，是手機屏幕被點亮的光。

我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他白天連電視遙控器都不會按，看見手機會嚇得往后縮，我試過把手機遞給他，他像被燙著一樣把手機扔到地上，然后蹲在墻角嘿嘿傻笑。

我沒有動。

我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呼吸放得很慢很輕，眼睛瞇成一條縫，從睫毛的縫隙里看過去。

他背對著我坐著，脊背挺得筆直。不是白天那個佝僂著肩膀、腦袋總是歪向一邊的樣子。他整個人的輪廓在藍光里顯得陌生又鋒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輸完密碼后翻了幾頁，停在一個聊天界面上。他看了一會兒，打了幾行字，然后把手機關掉屏幕，彎腰塞進了枕頭下面某個地方。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他重新躺下，背對著我，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身上那層汗變成了冷的。

第二天早晨六點，鬧鐘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