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第二天,
大伯說我媽一個女人太不容易,他來幫忙幾天。
我媽信了,把公章和賬本交給他。
可料理完我爸的后事回來,
發現廠名改了,經營者也變成了周國新。
我媽去***,卻被大伯說是想霸占周家產業。
讓保安將她攆出來,
我沖上去攔,被三叔一把推倒在裁床邊,
額頭磕在鐵角上,血流了半張臉。
我媽嚇瘋了,跪在地上求他們:
“廠子我不要了,你們別碰我女兒。”
我媽為了供我讀書,一天打三份工,
清晨去菜市場卸貨,白天在飯店刷碗,晚上替人縫衣服。
手指爛到握不住筷子,
她臨死前都在愧疚,沒有守住我爸的廠子。
直到十五年后,我成了全國連鎖品牌的供應鏈負責人。
供應商競標會上,大伯抱著標書進來,滿臉討好。
我翻開他的資料,說了一句:
“這份標書沒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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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雙手把標書往我面前推了推。
“周總監,我們廠在本地做了二十多年,老牌子,不會讓云杉吃虧的。”
我沒有接他的標書,
“我看的不是年頭。”
又把資料推回去。
“去年兩次客戶投訴,社保欠繳記錄還在公示。”
周國新壓著脾氣,擺了擺手。
“小廠嘛,賬上緊一點很正常。”
“再說了,做實業,不能只看數據,也得看人情和經驗。”
助理江揚小聲提醒我:
“周總監,國新廠確實是老廠了,報價也是最低的。直接刷掉,是不是有點可惜?”
我看向周國新。
“價格低,不代表質量好。”
周國新終于不耐煩了。
“周總監,您可能沒進過車間,不知道我們這行怎么運轉。”
“你看到的這些不影響交貨。”
“女人做采購,心細是好事。”
“可真到壓產能、談交期,還是得聽我們這些老廠長的。”
我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顯然,他并沒有認出我。
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我媽面前。
“女人也就能管管賬。”
“真讓你管廠,遲早敗光。”
那天,我媽抱著賬本,站在車間門口,臉白得像紙。
周國新身后站著一群親戚。
他們七嘴八舌地勸她。
說她一個女人,守不住廠。
說我爸沒了,周家的廠就該讓周家男人來管。
說她再犟下去,就是害我。
我看向眼前的周國新。
“周廠長。”
“云杉選供應商,不按性別選,也不按資歷選。”
周國新往椅背上一靠,
“周總監,話不能說這么絕。”
“我們廠三百多個工人等飯吃,你一句不建議入圍,等于斷人活路。”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
門外等候的供應商都聽見了。
“你們大公司輕飄飄一句話,我們小廠幾十個家庭就沒飯吃了。”
門口立刻有人小聲議論。
“這女總監太不通人情了吧。”
“國新廠這么多年了,應該不至于差成這樣。”
“女人坐到這種位置,就是愛拿規矩壓人。”
我沒理會這些聲音。
我把審核表翻到最后一頁,在初審意見欄選了“不建議入圍。”
周國新看見我的動作,急了。
他立刻從包里拿出一盒茶葉,放到我面前。
盒蓋沒扣緊。
里面露出一張購物卡的角。
“一點心意,不值錢。”
他壓低聲音,笑得有些僵硬。
“周總監剛來,多認識幾個本地朋友沒壞處。”
“實業場上,太干凈的人,走不遠。”
我把茶葉盒推回去。
“這盒東西,我會讓合規登記。”
周國新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周總監,做人要懂得變通。”
“供應商圈子就這么大,今天你卡我,明天別人也會卡你。”
我抬頭看著他。
“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冷笑了一聲。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姑娘,坐得高,不代表站得穩。”
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僵住。
江揚側過身,壓低聲音對我說:
“周總監,國新畢竟是老廠,報價也低。”
“董事會今年成本壓得緊,直接淘汰的話,采購部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江揚又補了一句:
“不如先列為待復核,下午去現場看一眼。”
“驗廠不合格,再淘汰。”
我看著電腦屏幕,把狀態從“不建議入圍”,改成了“待現場復核”。
“可以。”
“下午三點驗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