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又傳來砸門聲。
「讀什么讀，家里米缸都空了，你還想坐教室里享清福。從明天起去店里洗碗，晚上回來帶你弟弟！」
男人的吼聲震天，我顫抖著把手里的教案翻到下一頁。
五月五日，我真的回來了！
上一世，就是這個晚上，我聽見樓下女孩被趕出家門，忍不住下樓勸了一句。
她跪在樓梯口抓著我的褲腳，哭著喊我沈老師。
「我就差一年高考了，求你讓我在你家住到**結束。我會報答你的。」
我心軟把她帶進門。
給她吃，給她住，給補課。
我女兒考上京華大學，她從班級倒數沖到重點本科。
升學宴那天，她當著所有親戚和同事的面指著我哭。
「沈老師收了我爸**錢，卻故意讓我給她女兒講題！」
「她怕我超過她女兒，壓著我的作文不改，數學卷子也不讓我做難題！」
「她偷走了我的成績！偷走了我的人生！」
我被學生家長**，被學校停職，被無數憤怒的網民堵到小區門口。
我張皇跑向馬路，車撞到我倒在血泊時。
她才彎下腰得意朝我說：「誰讓你女兒什么都有，我沒有的，她也別想留住！」
門外的哭聲停了一下。
我摘下耳塞，走到女兒房門口。
「歲歲，今晚誰敲門都不要開。」
女兒從卷子里抬頭：「媽，樓下是不是又在**。」
我淡淡抬眼，拿出手機：「嗯，那就報警！」
……
歲歲愣住了，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媽，報警會不會把事情鬧大，鬧大之后她爸媽對她更壞了以后。」
她不知道一向溫柔的媽媽為什么今天如此冷漠。
「嗯，可他們已經鬧到整棟樓聽見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樓下男人還在罵。
「你住別人家去啊。你不是會裝可憐嗎。找你那個好老師去。」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句話后開的門。
她從小被我保護得太好，看到同齡人被父母這樣罵，第一反應總是幫一把。
這一世，我只把她拉回書桌前，告訴她我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你想幫她，可以。但幫人要有邊界。沒有監護人書面委托，沒有社區登記，沒有學校知情，任何未成年學生都不能住進老師家。」
歲歲皺眉：「可她今晚怎么辦。」
「**和社區會安排。」
門鈴在這時響了。
一下，兩下，第三下被人按得很長。
歲歲看向我。
我拿著手機走到門后，沒有開鎖。
「誰。」
門外傳來細細的哭腔。
「沈老師，是我，方晴。我爸媽把我趕出來了，我能不能在你家坐一會兒。」
她和上一世一模一樣，校服袖口沾著灰，聲音軟得像沒有力氣。
上一世我打開門，她低著頭進來，第一句話就是謝謝沈老師。
升學宴上她也是用這個聲音說我毀了她。
我隔著門說：「方晴，我已經報警。你站在樓道攝像頭下面，不要亂走。」
門外安靜了兩秒。
「沈老師，你不讓我進去嗎。」
「不方便。」
「我只是坐一會兒，我不會打擾沈歲做題。」
歲歲握緊筆。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你是未成年人，我是任課老師。你單獨進我家，對你和我都不好。等**來。」
方晴的哭聲忽然大了。
「沈老師，我爸說你最會教育孩子，你都不管我，我今晚是不是只能睡樓道。」
樓下有鄰居開門。
有人壓低聲音說：「沈老師，你就讓孩子進去吧。挺可憐的。」
我把門鏈扣上，打開一條縫。
手機鏡頭對著門外。
「各位鄰居都在，那我說清楚。誰愿意收留方晴，可以現在簽字，承擔今晚的看護責任。我會幫忙聯系社區。」
樓道里沒人接話。
方晴抬頭看我，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先往我手機上一掃。
她知道我在錄。
**來得很快。
方晴父親方建國還在樓下罵，看到警服才閉嘴。
他老婆劉梅抱著小兒子，一臉不耐煩。
「**同志，家務事也要管啊。我們就是嚇唬嚇唬她，誰知道她真跑上來了。」
我站在樓梯口，沒有下去。
**問方晴：「**媽有沒有打你。」
方晴咬著唇，看了我一眼。
上一世她在這個時候撲到我身邊，說不敢回家，求我帶她走。
這一次她低頭說：「沒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