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機給我。”
高遠站在我面前，攤著手，臉色黑得像鍋底。
高家家宴剛開席，我手里還拿著給老**盛湯的白瓷碗，袖口被熱氣熏得發潮。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結婚五年，他從來沒用這種審問犯人似的語氣跟我說過話。
“怎么了？”我把湯碗放到老**面前，故作輕松地問。
他的手沒有收回，眼睛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地重復：“手機，給我。”
我心里那點不安瞬間被一股火頂了上來。
“高遠，你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人查我？”
“我讓你把手機給我！”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滿桌筷子聲停了。
我愣住了。
我們倆一向是高家親戚嘴里的模范夫妻。他在外溫和體面，在家也從沒紅過臉。今天這出，像早就排好的戲。
我不想在老**壽宴上跟他吵，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遞給他。
“給你，查吧。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不屑。
我問心無愧。我的日子干凈得像一張白紙，除了公司就是這個家，他能查出什么來？
高遠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我站在圓桌旁，聽見二嬸輕輕嘖了一聲。
他先翻通訊記錄，又翻聊天消息，最后點開相冊。
他的眉頭越擰越深，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我心里發笑。
失望了吧？找不到半點臟東西吧？
我的手機里，除了公司群，高家親戚群，剩下就是我和錢詩她們的閨蜜小群。
聊天記錄清清白白，他拿放大鏡也翻不出一個曖昧字眼。
可接下來，高遠的舉動讓我徹底看懂了。
他沒有把手機還給我，而是從自己西裝內袋里抽出一沓照片，啪地甩在轉盤上。
照片散開，壓住了剛上桌的清蒸魚。
我的臉，我的包，我進出酒店的背影，全在上面。
滿桌人齊刷刷看向我。
高遠指著照片，聲音不大，卻夠每個親戚聽清。
“夏沫，猜猜看，今天你是和哪個男人進的酒店？”
老**手里的湯勺落進碗里，湯水濺上壽字紅紙。
二嬸最先回過神，伸手搶過一張照片。
“哎喲，這不是東城那家酒店嗎？夏沫，你去那種地方干什么？”
三叔把酒杯重重放下。
“高遠，你有證據就說清楚，別讓大家瞎猜。”
高遠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背，一下一下刮在我臉上。
“我本來也想給她留臉。”
他又拿出一張單子，推到老**面前。
“房間登記，下午兩點十五分。她進去，一個男人后腳跟進去。四點三十六分，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來。”
我拿起那張單子，掃了一眼。
姓名那欄被遮了一半，露出一個夏字。
時間是真的。地點也是真的。
可那天我去酒店，是替公司接待臨時從外地趕來的合作方。對方腿傷，會議室訂不到，才借了酒店茶室。全程有四個人在場。
高遠知道。
因為那天晚飯，是他讓我順路買藥回去，說老**膝蓋疼。
我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高遠笑了一下，“夏沫，你到現在還裝？”
二嬸立刻接話：“女人啊，工作能干不是壞事，可心野了就不行。高遠這些年對你多好，誰家女婿像他這樣，又孝順又顧家？”
小姑把剝好的蝦放到錢詩碗里，故意拔高聲調。
“錢詩，你跟夏沫最熟。她平時是不是經常說公司忙，晚回家？”
錢詩坐在我斜對面。
她今天穿了條米色裙子，脖子上戴著我去年送她的珍珠項鏈。
她低著頭，指尖慢吞吞剝蝦殼，蝦肉被她掐得碎了。
“我不知道。”她聲音很輕，“沫沫工作確實忙。”
我看著她。
她沒看我。
高遠把最后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那你解釋，為什么每次你去那家酒店，錢詩都說聯系不**？”
錢詩抬頭，臉色比桌布還白。
我問：“每次？”
高遠想等的就是這句。
“對，每次。”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錢詩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柔柔弱弱，帶著哭腔。
“高遠，我真的不想說沫沫壞話，可她最近太不對勁了。她總是去東城那邊，一去就關消息。我怕她做錯事，也怕你被蒙在鼓里。”
滿桌親戚看我的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