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嫂子接了三年娃。
風里來，雨里去，連句謝都沒聽過。
住院進手術室前，求她幫接一次。
她說："你家孩子憑什么總指望我？"
行。
出院那天，我把三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了。
嫂子，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了？
那咱們好好算算，你欠我多少。
第一章
凌池躺在急救室的推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晃得她眼前發花。
護士在她手背上扎了一針，凌池疼得嘶了一聲，但比起肚子里那股絞痛，手背上那點刺感根本不值一提。
"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手術。"
主治醫生翻了一眼檢查報告，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家屬簽字。"
凌池張了張嘴。
家屬？
老公顧宴白出差去了外省，昨天才走的，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回來。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分。
再過五十分鐘，她兒子顧念就要放學了。
***放學不等人，超過半小時沒人接，老師就要打電話了。
凌池深吸一口氣，翻到通訊錄，撥出去一個號碼。
嘟——嘟——嘟——
接通了。
"喂，嫂子？"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像是商場，又像是什么聚會。顧宴白的親姐顧宴柔的聲音從里面冒出來，帶著點敷衍的上揚尾音。
"怎么了？"
"嫂子，我……我急性闌尾炎，在醫院，馬上要進手術室了。"凌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狼狽，"宴白出差了，我實在沒辦法，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念念？就這一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凌池以為信號斷了，剛要再開口，顧宴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沒空啊，我在逛街呢。"
凌池愣了一下。
顧宴柔的聲音繼續往下走，語速比剛才快了，像是急著掛電話："這是你家孩子又不是我的，哪能總指望別人幫你接？自己想辦法唄。"
嘟——嘟——嘟——
掛了。
凌池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旁邊的護士正在調配術前藥物，聽見動靜，扭頭看了她一眼。
"聯系不上家屬？"
凌池把手機放下來，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總指望別人幫你接。"
這句話在她腦子里轉了一圈。
又轉了一圈。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三年里，在***門口的鐵柵欄旁邊握過多少次顧宴柔女兒朵朵的小書包。
冬天的時候，握得手指發僵。
夏天的時候，曬得胳膊脫皮。
下雨天她打著傘在校門口等著，身上淋濕了一半，另一半傘面全遮在朵朵頭上。
三年。
顧宴柔沒說過一次謝謝。
不是一次都沒說過。
是連那個字的口型都沒比劃過。
凌池不是沒察覺。
她只是覺得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沒意思。嫂子離了婚，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多搭把手是應該的。
她從來沒指望過什么回報。
但今天。
"自己想辦法唄。"
凌池把手機攥緊了。
護士推著她往手術室走，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去，她盯著天花板，眼眶有點發酸。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涼。
從心口往外蔓延的那種涼。
她重新拿起手機，給***的班主任劉老師發了一條微信。
"劉老師，我突發急病住院了，念念的爸爸出差，家里暫時沒人能去接。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多照看念念一會兒？我聯系一下朋友。"
發完這條，她又翻了翻通訊錄。
閨蜜蘇鳶的電話撥出去了。
"喂？池池？"蘇鳶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怎么了？聲音聽著不對勁。"
"阿鳶，我在醫院，急性闌尾炎，要進手術了。"凌池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念念？"
"什么？！你怎么搞的！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先別來醫院，先去接念念，三點五十放學，濱江區第一***，南門。接到之后帶他吃個飯，等宴白那邊回來再說。"
"行，你別著急，我現在就出發。"
凌池掛了電話，胸口的那股氣才松了一點。
手術室的門推開了，里面的無影燈白得刺眼。
她被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空的。
沒有人趕過來。
**師把面罩扣到她臉上的時候，凌池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