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哭著打來電話那天，
我碗里的泡面剛泡了兩分鐘。
"輸了多少？"
"一百……九十八萬。"
我看了看支付寶余額——47.6元。
又看了看桌上那碗還沒熟透的老壇酸菜。
深吸一口氣。
"等我，三天之內，我把這事了了。"
掛完電話我就后悔了。
我哪來的自信？
我連這碗泡面都是蹭室友的。
第一章
電話響的時候，祁朔正在用量杯精確到毫升地往泡面里加水。
駱馳趴在上鋪刷手機，瞥了一眼："你泡個面跟做實驗似的。"
祁朔沒搭理他，認真地把水位線控制在桶壁印花小熊的耳朵位置。
多一分太淡，少一分太咸。
這是他用一整個學期摸索出來的黃金比例。
手機震了三下。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棠棠"，后面跟著一個小太陽的emoji。
祁朔嘴角翹了一下，接起來。
"喂——"
對面傳來的不是溫棠平時那種軟乎乎的聲音。
是抽泣。
斷斷續續的，像是把嗓子捏扁了往外擠氣。
祁朔拿筷子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祁朔……我、我闖禍了……"
溫棠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帶著顫音。
祁朔的后背瞬間繃直。
他認識溫棠兩年，談戀愛一年半。這個女人吵架從來不哭，加班到凌晨兩點也只是在微信上發一個"困死了"的表情包。
讓她哭成這樣的事，不會小。
"你慢慢說，怎么了？"
"我……打牌輸了錢……"
祁朔松了口氣。
輸了錢而已嘛。小幾千塊？他這個月省一省，把獎學金勻一點過去就行了——
"多少？"
"一百……九十八萬。"
靜默。
祁朔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多少？"
"一百九十八萬……"溫棠的聲音徹底碎了，"他們說三天之內不還，就去我公司鬧……祁朔，我怎么辦……"
一百九十八萬。
祁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支付寶。
47.6元。
再看了看桌上那碗剛泡了兩分三十秒的老壇酸菜面。
他深吸一口氣，用了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語氣說：
"你在哪？發定位給我。別動，等我來。"
"可是……"
"聽話。等我。"
掛了電話，祁朔站在原地三秒鐘。
然后轉身抓起外套。
駱馳從上鋪探出腦袋："哥們，你面——"
"你吃吧。"
"**，真的假的？"駱馳一骨碌爬起來，"發生啥了？"
祁朔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比自己還窮的室友。
"借我兩百塊。"
"就……就兩百？"
"先兩百。"
駱馳翻出手機轉了賬，嘴里嘟囔："你這表情跟要去**似的，兩百塊殺誰啊，買把水果刀都不夠……"
祁朔沒回答，門已經帶上了。
走廊里回蕩著他跑下樓梯的聲音。
駱馳縮回被窩，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泡面，突然沒了食欲。
"我怎么有種不祥的預感……"
——
溫棠發來的定位是市中心一條巷子里的茶樓。
祁朔打了個車，車費三十七塊。
他心疼得眼角跳了一下。
從學校坐公交只要兩塊錢，但溫棠的哭聲還在他耳朵里轉。
茶樓門口站著溫棠。
十一月的風已經冷了，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看見祁朔的那一刻，溫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不起……"
祁朔走過去，把外套脫了披在她身上。
夜風灌進他的衛衣，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沒縮。
"從頭說。"
溫棠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講了。
她上個月剛調到新部門，上司錢銘帶著幾個同事"團建"，說是打打小牌聯絡感情。一開始確實小，五十一百的，輸贏不大。溫棠不太會打，但為了融入集合，硬著頭皮上了。
第一次贏了三千多。
"他們都說我手氣好……"溫棠咬著嘴唇。
第二次贏了五千。
第三次，贏了一萬二。
祁朔的眉頭擰起來了。
"**次呢？"
溫棠低下頭。
**次開始輸。輸了兩萬。第五次輸了五萬。第六次，錢銘說換個玩法，刺激一點。溫棠已經上頭了，覺得自己前面贏的手氣還在。
一晚上，輸了一百四十萬。
加上之前陸陸續續的窟窿。
一百九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