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價飆到七百八那天，我把老婆壓箱底的金鐲子、金項鏈、金耳環全賣了。
湊了四十多萬，提了臺奧迪A6。
我尋思這波屬于高拋低吸，血賺。
直到提車那天。
穿著洗得發白舊夾克的岳父，從兜里掏出一把保時捷卡宴的鑰匙。
"小禾，你丈母娘當年的嫁妝，是我拿祖宅換的。"
"那些金子，每一克都刻著她的名字。"
我看了看手里嶄新的奧迪鑰匙，再看看岳父手里那把保時捷鑰匙。
突然覺得這輛A6，燙手得像塊剛出爐的紅薯。
第一章
賀禾干了一件他認為這輩子最英明的事。
周五下午三點半，金價沖到七百八十二塊一克。
他蹲在陽臺上抽了根煙，打開手機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老婆陶念瑜的嫁妝——三根金鐲子，一條金項鏈，一對金耳環，加起來差不多六百克。
六百乘以七百八。
四十六萬八。
賀禾把煙頭摁滅在花盆里，眼睛亮得像中了五百萬。
他在4S店看了三個月的那臺奧迪A6，落地價四十五萬二。
差價一萬六，還夠交半年車險。
"天助我也。"
賀禾翻出衣柜最底層那個紅色的木頭**，打開蓋子，金燦燦的光差點閃瞎他的狗眼。
三根鐲子躺在紅絨布上，胖乎乎的，跟三條金色的毛毛蟲似的。
項鏈盤在角落里，耳環用小塑料袋單獨裝著。
他拿起一根鐲子掂了掂，沉甸甸的。
"老婆，對不住了。"賀禾對著空氣拱了拱手，"等金價跌回五百，我一定給你買回來。加量不加價。"
他把**往帆布袋里一塞，換了雙干凈球鞋就出了門。
周記金店在小區對面的商業街上，老板周胖子跟他打了三年的籃球，算是熟人。
賀禾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周胖子正在柜臺后面啃鴨脖。
"喲，禾哥。"周胖子油乎乎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買首飾？給嫂子挑個——"
"賣。"
賀禾把帆布袋往柜臺上一放，拉開拉鏈。
周胖子的鴨脖掉了。
"你瘋了？"周胖子瞪著那堆金子，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嫂子的嫁妝吧？你賣嫂子的嫁妝？"
"什么叫賣嫂子的嫁妝？"賀禾理直氣壯，"這叫資產重組，戰略性套現。"
"你跟嫂子說了沒？"
"說什么？"賀禾往柜臺上一靠，雙手抱胸，"我是一家之主，家庭資產配置，我說了算。"
周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賀禾穿著一件褪色的灰色T恤，運動褲膝蓋上起了毛球，球鞋后跟磨得快平了。
"你這一家之主的氣質，確實很主。"周胖子說。
"少廢話，稱。"
周胖子嘆了口氣，從柜臺底下拿出電子秤。
三根鐲子，分別是一百二十克、一百二十克、一百一十八克。
項鏈，一百六十二克。
耳環，一對共七十八克。
總計五百九十八克。
"今天店里回收價七百六一克。"周胖子拿計算器按了按，"五百九十八乘以七百六十……四十五萬四千四百八。"
賀禾的手指在柜臺上敲了敲："七百七。"
"禾哥，你這是**。"
"我這叫砍價。你賺我回收差價已經夠黑了，再扣我十塊一克，你對得起咱倆的友誼嗎？"
周胖子沉默了三秒。
"七百六十五，最多了。我也要吃飯的。"
"成交。"
賀禾拍了一下柜臺。
周胖子把金子收好鎖進保險柜，當場給賀禾轉了四十五萬七千五百七十塊。
賀禾看著手機上到賬的數字，整個人飄了。
他走出金店的時候，步伐都是飄的，感覺腳底踩著的不是地磚，是鈔票。
他站在路邊，給4S店的銷售小劉打了個電話。
"劉哥，那臺極光白A6，我要了。"
電話那頭小劉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賀哥！您終于想通了！我給您留著呢！明天來辦手續？"
"后天。"賀禾說，"周日提車，我要挑個好日子。"
"行行行！賀哥，您是全款還是——"
"全款。"
賀禾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的腰板挺得筆直。
全款。
這兩個字，他憋了二十八年。
從小到大，他買什么都是分期。手機分期，電腦分期，連**結婚的西裝都是花唄分期買的。
今天，他終于可以挺起胸膛，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