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賭輸光四十萬那天，我蹲在出租屋啃饅頭。
門被踹開，光頭壯漢沖進來要錢。
他看了我一眼。
愣了。
然后腿一軟，跪了下去。
"喬……喬少爺？"
我嘴里的饅頭渣噴了他一臉。
大哥，我兜里只剩三塊五。
你跪我干什么？
他不信。
沒人信。
只因為我隔壁那個搞直播的***，把他租來拍段子的邁**，停在了我那破單元樓下面。
第一章
四月的夜，潮得墻皮都在往下掉。
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擺著一**期三天的老壇酸菜面和半個饅頭。
手機屏幕亮著，催債短信99+。
最新一條："喬硯，明天再不還錢，別怪兄弟不講情面。"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講情面？我連情面都吃不起了。
二十六歲，欠了四十萬。
網(wǎng)賭。
剛開始贏了幾千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
到后面輸紅了眼，我覺得自己是天棄之人。
借遍了朋友，花唄、信用卡全爆，網(wǎng)貸平臺的利息像滾雪球一樣，四十萬這個數(shù)字，光看著就讓人窒息。
"砰砰砰——"
門被拍得直抖。
"喬硯！開門！"
來了。
我認出這聲音——錢大壯。朋友介紹的"放款人"，外號"光頭強"。上個月借了他八萬，說好月底還，現(xiàn)在已經(jīng)拖了兩周。
"喬硯***別裝死！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深吸一口氣，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光頭壯漢，膀子上的金鏈子比我小拇指還粗。他身后兩個小弟，一左一右，像門神。
"錢哥……"
"少**叫我錢哥，"錢大壯一把推開門闖進來，"八萬塊錢，今天不給說法，你這個屋子里的東西我全搬——"
他的話卡住了。
因為他環(huán)顧四周之后發(fā)現(xiàn)——
這屋里除了一張二手折疊床、一個塑料凳、和地上的泡面之外，連張桌子都沒有。
墻角堆著幾件皺巴巴的衣服。
地上的手機裂了大半個屏。
他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困惑。
"你……就住這兒？"
"不然呢。"我說。
錢大壯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就在這時候，窗外傳來一聲引擎轟鳴。
那聲音低沉、渾厚，像某種大型猛獸在喘氣。
錢大壯身后的小弟探頭往窗戶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壯哥……你快來看。"
錢大壯走到窗邊，往下一望。
樓下停著一輛邁**S680。
黑色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那車牌——京A后面跟著四個8。
錢大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zhuǎn)頭看我。
我正蹲在地上啃饅頭。
他又轉(zhuǎn)頭看那輛車。
再轉(zhuǎn)頭看我。
"喬……喬少爺？"
饅頭渣從我嘴角噴出來。
"啊？"
錢大壯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身后兩個小弟已經(jīng)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錢哥你說什么？"我擦了擦嘴，"什么少爺？"
"那車……"他指著窗外，聲音發(fā)抖，"那是您的？"
"什么車？"
我站起來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輛邁**。
停在我這個月租六百的破單元樓下面。
我愣了三秒。
"不是我的啊。"
錢大壯的臉抽了一下。
他不信。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這間屋子——空蕩蕩，窮得叮當響。
又看了看樓下那輛車。
"喬少爺，我懂，"他突然彎下腰，姿態(tài)放得極低，"您這是……微服私訪？體驗生活？我聽人說過，大家族培養(yǎng)**人都這樣，讓少爺吃苦歷練……"
"錢哥你腦子沒事吧？"
"那八萬塊錢的事，"錢大壯咽了口唾沫，"不急，真不急，您什么時候方便什么時候給。"
"？？？"
他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兄弟們，走了走了。"
兩個小弟跟著他往門口退。
其中一個撞到了門框，也不敢吭聲。
"錢哥——"
"喬少爺您歇著，打擾了打擾了。"
門關(guān)上了。
腳步聲噔噔噔下了樓。
我站在原地，嘴里還有半口饅頭沒咽下去。
什么情況？
我趴到窗戶上往下看。
錢大壯三人小跑出了單元門，經(jīng)過那輛邁**時，腳步明顯放慢了，彎著腰、縮著脖子，像三只偷了雞的黃鼠狼，溜著墻根跑了。
那輛邁**安靜地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