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這次萬壽節宮宴，您能來真是我們內務府的榮幸?！?br>內務府總管福公公熱情地往我手里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姿態放得很低。
我禮貌性地收下，微微點頭：“路過，隨便彈彈?！?br>福公公臉上堆著笑，心里恐怕在罵我不知好歹。
一個在教坊司里籍籍無名，靠著一張新面孔才混進宮宴的末等琴師，憑什么讓他這個宮中總管親自接待？
他不知道，這宮宴的菜單、樂曲、甚至席位排列，都是我三年前親手定下的。
我今天來，不過是那個要命的系統逼我，過來給它補窟窿。
絲竹聲聲，歌舞升平，我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看著那些曾經需要仰望我、如今卻對我視而不見的公卿貴胄，心中毫無波瀾。
三年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虛無。
就在我準備找個借口提前離場時，全場的樂聲忽然停歇，一道明黃的身影出現在殿前。
司禮太監的聲音高了八度，帶著一絲諂媚的激動：“皇上駕到?！?br>我的身體，在那一刻瞬間僵住。
蕭策。
這個刻在我骨頭上，又被我親手剝離的名字。
那個在我最愛他的時候，親手將我推入深淵，讓我家破人亡，并送上一句“你這種毒婦，永遠不配活在世上”的男人。
我的**。
他穿著一身玄色龍袍，身形清瘦了些，眉眼間的戾氣卻比三年前重了百倍。他一步步走上龍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場。
他就是這天下的王，所有人的生死都只在他一念之間。
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懷里的鳳尾琴中。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不透風地疼。
三年不見，他比以前更威嚴，也更像個瘋子了。
而我，只是個頂著假臉，茍延殘喘的亡魂。
我們之間，早已隔著生死。
宮宴上的菜我一道都沒嘗，全是些虛偽的****，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趁著一輪歌舞結束，眾人舉杯換盞，我彎著腰，沿著殿柱的陰影，像個小偷一樣溜向側殿的出口。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那扇厚重的殿門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站住。”
我的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我緩緩轉身，頭垂得更低，不敢看他。
他就站在離我十步遠的地方，身后跟著一群噤若寒蟬的太監宮女，將我和他與喧囂的宮宴隔離開來。
“抬起頭來。”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命令一個死物。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奴婢參見皇上。”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襲來，他竟然親自走**階，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涼，像冰。
“裝作不認識朕？”蕭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那笑容，和三年前我跳下懸崖時一模一樣，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抬起頭，第一次正視他的眼睛：“皇上，我們素不相識，我高攀不起?！?br>“是嗎？”他的目光像利劍一樣，仿佛要刺穿我這張假皮囊，直達我的靈魂，“那你跑什么？”
他往前一步，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阿寧，你以為換張臉，朕就認不出你了嗎？”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阿寧。
蘇阿寧。
我真正的名字，也是他從前最喜歡喚我的兩個字。
怎么可能？我這張臉，是系統用最高級的科技捏出來的，完美無瑕，和從前沒有半分相似。
他怎么可能認出我？
“皇上認錯人了?！蔽覐妷合滦念^的驚濤駭浪，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奴婢名叫柳七七，不是什么阿寧?！?br>蕭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臉上找出什么破綻。
他的眼神，一半是瘋狂的執念，一半是刺骨的冰冷。
“柳七七？”他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東西，“好，很好?！?br>他突然松開我，轉身對著身后嚇得面無人色的福公公下令：“這個琴師，御前彈奏失儀，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