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了十年的男孩，把***退回來了。
附言兩個字——兩清。
我笑了。
回到三十分鐘前。
這次，我先撥了個號碼。
那頭有人顫聲喊我："頭兒。"
他叫趙鐵軍，盛遠集團董事長。
二十年前，我最小的兵。
第一章
手機震了一下。
我正在灶臺前攪湯底。面館下午沒什么客人，后廚只我一個人，抽油煙機嗡嗡響。
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微信消息。
**。
點開。
一張照片。
那張跟了我十年的***，工商銀行，卡角磨得起了毛邊。
下面一行字——
"陳哥，卡里的錢我按原數轉回去了。這些年謝謝你。從此兩清。"
從此兩清。
我把手機擱在灶臺上，盯著這四個字。
湯鍋里牛骨翻滾，熱氣撲上來，糊了半邊屏幕。
十年前。
冬天。
我在面館后巷倒泔水，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一個人。
十六歲的**。
瘦得顴骨把皮膚頂出來，嘴唇發紫，手指全是凍瘡裂了口又結痂。蜷成一團，懷里死死抱著半個啃過的饅頭。
我把他拎回了面館。
給他煮了碗牛肉面。
他端著碗，牙齒碰碗沿直打顫，一口面一口淚。吃完擦了把嘴，跪在后廚的瓷磚地上，額頭咚的一聲磕下去。
"哥，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干。我沒地方去了。"
從那天起，他住面館后廚的折疊床。
我辦了張***，每月打三千進去。
高中學費，三千。
大學生活費，漲到五千。
考研輔導班報名費，一次性打了兩萬。
畢業那年，我帶他去商場買了第一套西裝，襯衫、皮鞋、領帶，連袖扣都配齊了，一共一萬二。
他站在試衣鏡前，扯著衣角轉了三圈，眼眶紅了。
"陳哥，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好。"
他叫我陳哥。
我沒結過婚，沒孩子。
心里把他當半個兒子。
而現在——
從此兩清。
四個字，一筆勾銷十年。
那語氣清清冷冷，透著骨子里的高傲，好像這十年的飯、十年的錢、十年的心血，倒成了他抖落不掉的灰。
好像是我高攀了他。
我盯著屏幕。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就是突然之間，覺得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下一秒。
說不清怎么回事。
眼前一恍。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12:01。
變成了11:30。
我愣在灶臺前。
那條消息沒了。
微信對話框干干凈凈，**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的一個"嗯"字。
灶臺上的湯剛才已經翻了鍋，現在又回到了小火慢燉。
窗外陽光照進來，一切跟剛才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
幻覺也好，老天爺也好。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我有三十分鐘。
上一回，我收到那條消息之后，什么也沒做。關了手機，繼續燉湯。
這一回？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
劃到最底下。
一個名字，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存了十五年，從沒撥過。
趙鐵軍。
盛遠集團董事長。身家幾十億。平城商界的標桿人物。
每年福布斯榜上有名有姓的角色。
二十年前，他十八歲，新兵蛋子一個，分到了我的連。
退伍那天他抱著我的胳膊號啕大哭，鼻涕糊了我半邊袖子，說這輩子認我當大哥，上刀山下火海一個字都不帶含糊的。
后來我退了。他也退了。他出來創業，起步那筆錢，是我墊的。
公司從三個人干到三千人，從一間民房搬到了寫字樓頂層。
他當了董事長。
但盛遠的每一股股權，寫的是我陳鋒的名字。
明面上跟我沒任何關系。
我不喜歡出面。
退了就退了，我開我的面館，燉我的牛肉湯。
可今天這事——
我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喂？"
趙鐵軍的聲音帶著疑惑。
然后——
三秒沉默。
"頭……頭兒？"
他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半個調，像嗓子眼兒被什么東西卡住。
"鐵軍。"
"誒！在！頭兒您說！"
"盛遠有個副總裁，叫**。"
"有這個人！去年提上來的，業務能力不錯——"
"今天中午他在瑞華酒店訂婚。"
"對，我知道，他請了一撥公司高層——"
"我去一趟。"
那頭一點聲兒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