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縱容他嫂子開挖掘機推平我大棚的那一晚,我放在枕邊一直沒信號的舊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一道夾雜著電流聲的嘶啞女聲:“我是七天后的你。別再對他們抱有幻想了,你的臟器已經大面積衰竭,這具身體還能撐最后七天。放下吧,我帶你走。”
……
我平靜地聽著,隔壁病房里正傳來三個男人刻意壓低的輕哄聲。
他們圍在嫂子阮梅的病床前,心疼地看著她額頭上那塊破了皮的傷口。
那是她不顧勸阻,強行違規操作挖掘機磕出來的。
而我,為了護住大棚里即將收獲的實驗樣本,被倒塌的鋼板和磚墻死死壓住了雙腿。
相依為命的親哥林強,跑過來一把將我推開,嫌我擋了救援阮梅的路。
青梅竹**鎮衛生院醫生陳鳴,不僅沒管我血肉模糊的雙腿,還把我拼死護在懷里的那一把心血麥種一把搶走,搗碎了敷在阮梅的傷口上,說鄉下偏方最能祛疤。
那個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的包工頭未婚夫趙鋒,更是眼都沒眨一下。
他轉身拿走了我原本準備用作后續科研經費的***,直接去市里提了一輛嶄新的保時捷豪車,只為了給受了驚嚇的嫂子“去去霉氣”。
我渾身骨折,躺在縣醫院破舊的病床上,痛到甚至夠不到床頭的呼叫鈴。
對著那通來自未來的電話,我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初雪,輕聲回了一句:“好。”
電話掛斷,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倒計時:7天。
門被推開了。
林強手里提著街口那家早餐鋪的塑料袋,劣質的豆漿味在病房里散開。
“林禾,別繃著個臉了。”林強把包子扔在床頭柜上,“這可是排了半小時隊給你買的,權當哥替你嫂子給你賠個不是。”
十歲那年,我下大雨發高燒,林強為了給我買一口熱乎的包子,連人帶自行車摔進泥溝里,磕斷了半顆牙。
那時候他紅著眼睛說,只要妹妹想吃,哥去要飯也給你弄來。
現在,他用兩個包子,打發我一雙斷腿的委屈。
我別開眼,沒動。
林強皺起眉:
“你別總跟梅梅過不去。趙鋒他大哥死得早,留下梅梅一個寡婦可憐,咱們多照顧點是應該的。你一個農學博士導師,成天在泥地里打滾,身體結實,梅梅哪能跟你比?”
話音剛落,隔壁傳來阮梅嬌滴滴的一聲痛呼。
林強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轉身,粗糙的大手帶翻了桌上的熱豆漿。
滾燙的液體全潑在了我滿是擦傷的左臂上,迅速燙出一片燎泡。
他腳步只停頓了一秒,丟下一句“一會我叫護士來給你擦擦”,便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隔壁。
我看著胳膊上的水泡,連去擦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鋒推門進來了。
他穿著那件沾著白灰的皮夾克,身上帶著一股子煙味。
“梅梅沒事了,我過來看看你。”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我從床上抱起,塞進輪椅里。斷裂的腿骨被擠壓,我痛得咬破了嘴唇,一聲沒吭。
他把我推到走廊的冷風里,從兜里掏出一把嶄新的保時捷車鑰匙晃了晃。
“醫生說梅梅就是軟組織挫傷,她不跟你計較那些種子了。”
“這車是我拿你的卡提的,梅梅沒開過好車,這幾天她先開著散散心,等以后咱們結了婚,車不還是你的?”
我如鯁在喉:“不計較?那我這雙腿算什么?我帶了十年的科研項目算什么?”
趙鋒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你這人怎么這么計較?你那個破大棚早就該拆了,梅梅想在那塊地建個農家樂拍短視頻,她也是為了賺錢啊!你不是博士導師嗎,種子沒了你再種不就行了?”
淚水無聲地砸在手背的燙傷上。
他卻以為我是在鬧脾氣。
“只要你聽話,包工隊老板**位置還是你的。只是有一點,這車的名字,我寫了梅梅的……”
他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梅梅?頭又暈了?好,我馬上來!”
他毫不猶豫地松開了輪椅,任由輪椅在斜坡上往后退了半米,轉身跑得連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