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陳家四年，我摸透了一條規矩。
添飯自己盛，倒水自己倒，生病自己扛。
陳家沒人沖我摔過碗，但每年除夕，陳母把所有兒媳的名字寫進族譜，唯獨跳過我那一欄。
理由年年不同，去年是"筆墨不夠了"，今年是"你那個字不好排版"。
陳硯白的青梅從國外回來那晚，陳母把家里唯一一間朝南的書房騰出來，換了真絲床品，桌上擺了一束洋桔梗。
我住的次臥，窗簾桿斷了兩個月，沒人修。
我沒吵。
我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擱在陳硯白的枕頭旁邊，兩只行李箱碼在玄關。
陳母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剛切好的果盤，路過我身邊停了一步。
"要走？"
"嗯。"
"那趁早，別在這礙時硯的眼。"
我拎起行李箱，拉開門。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一聲打開，我爸站在里面，西裝袖口的翡翠扣針在燈光下轉了一下。
他身后跟著五個人，三個拎公文包，兩個推著文件箱。
我爸把手伸過來，接過我右手的行李箱。
"走吧。這幾位，兩個是律師，三個是審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我身后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
"你婆婆要是有空，讓她也請個律師。陳家賬上那筆錢，來路該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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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陳母的果盤摔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悶悶的，隔著一道防盜門傳過來，像有人捏碎了一只雞蛋殼。
我爸沒回頭。
電梯往下走，他側過身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伸手把我大衣領子上翻起來的一角按平了。
"瘦了。"
"沒有。"
"**在車上等著，別讓她看出來你哭過。"
"我沒哭。"
他哼了一聲，沒接話。
地下**里停著三輛黑色的車。我媽坐在中間那輛的后座，車窗搖下來半截，她正對著手機屏幕念叨什么。看見我，她把手機往包里一塞，推開車門下來了。
她走到我跟前，沒抱我，也沒拉我的手，就站在那兒上下打量了一圈。
"鞋是去年的？"
"嗯。"
"衣服呢？"
"前年的。"
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轉頭對我爸說："四年，連件新衣服都沒給我閨女買過。"
我爸把行李箱遞給司機，拉開車門讓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