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見自己婚姻死掉的樣子，是在結婚紀念日那天早上。
餐桌上有我五點起來熬的小米粥，煎得邊緣發脆的雞蛋，還有周敘白最愛吃的蝦仁小餛飩。
我把筷子遞過去，照舊問了一句。
“敘白，咱們以后沒孩子，真的沒關系嗎？”
這一年，我幾乎每天都問。
問得輕，問得小心，問得連我自己都煩。
可我停不下來。
兩年前那場流產，把我肚子里成型三個月的孩子帶走了，也把我以后懷孕的可能一起帶走。醫生說我**壁損傷嚴重，再懷孕的概率很低，就算懷上，也很難保住。
從那天起，我像欠了誰一條命。
周敘白以前總會放下勺子，過來抱我，說枝意，別胡思亂想，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肚子。
可這天早上，他連頭都沒抬。
他皺著眉，像忍了很久。
“沈枝意，一年了，你還要折騰多久？”
我僵住。
他把勺子扔回碗里，瓷器碰撞那一下很脆，像什么東西裂開。
“我這兩年怎么對你的，你心里沒數？你流產，我陪你，醫生說你以后不好懷，我也沒說過一句重話。你整天擺出這副受害者樣子，要我天天證明我不在乎孩子？”
我手心一下涼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他抬頭看我，眼底全是煩，“是不是非要我說實話？是，我想要孩子。誰不想要？可你沒有，我認了。你還要逼我每天演一遍深情，累不累？”
演。
這個字砸在我臉上，**辣的。
我盯著他，連呼吸都發緊。
“所以你之前說的那些話……”
“安慰你而已。”他扯了下領帶，滿臉疲憊，“不然呢？要我在你剛流產的時候告訴你，你不能生了，我很失望？沈枝意，我已經夠體面了。”
我坐著沒動。
他站起身，拎起外套，走到玄關又停住。
“今晚我不一定回來吃飯，紀念**想過就過，不想過拉倒。”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廚房里砂鍋“咕嘟”一聲，像把我那點僥幸徹底煮爛了。
我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久到粥涼了，雞蛋塌了，餛飩皮泡得發漲。
后來我起身，把整鍋餛飩倒進垃圾桶，又把結婚照從墻上摘下來，扣在地上。
玻璃碎了。
這動靜讓我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