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廚的排風扇呼啦啦地轉著，我端著剛出鍋的鹵大腸站在門簾后，聽見我媽在收銀臺前壓著嗓子跟我弟媳說：“這次年底分紅的賬本做好了，沒寫招娣的名字。”
外面沒人接話，只有數(shù)錢的沙沙聲。
我掀開門簾走出去，我媽立馬把賬本往抽屜里一塞，連旁邊嗑瓜子的弟媳都猛地站起來假裝擦桌子。
我沒吭聲，把鹵肉倒進展示盆，擦了擦手。
翻開手機，家族群里我弟剛發(fā)的通知已經(jīng)彈出來了。
今年店里凈賺八十萬，我弟分五十萬，弟媳分二十萬，連那個整天在店里打王者榮耀的**子都拿了十萬辛苦費。
我，林招娣，在這個鹵味店熬了七年，每天凌晨三點去屠宰場進貨，聞著腥臭味熬瞎了半只眼，不在分紅名單上。
我盯著群里那句“感謝大家一年的付出”看了十幾秒，腦子里過了一遍這幾年的日子。
前年對街開了家絕味，是我頂著四十度高溫，挨個小區(qū)送試吃，硬生生把客流搶回來的。
上個月我弟結婚，我媽拉著我的手抹眼淚，說“這個家多虧了你，以后店里你說了算”。
我當時站在油膩膩的灶臺前，聽見這話心里還熱了一下。
現(xiàn)在想來，那點熱乎勁兒真犯賤。
我沒去問我媽要說法，這種重男輕女的戲碼看了二十幾年心里有數(shù)。找她也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什么“遲早要嫁人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吸血的時候才是一家人。
解下圍裙，我花了不到三分鐘，把貼在墻背后的那張祖?zhèn)鼷u水秘方撕了個粉碎，扔進了泔水桶。
根被你扔了
泔水桶里漂著爛菜葉和厚紅油。
泛黃的配方紙落進去，沒掙扎兩下，就被鹵汁吞了。
我把沾滿鹵汁的手伸到水龍頭下，沖了三遍。
趙桂芳的尖叫從后廚門口沖過來。
"林招娣你瘋了！那是我老林家的根！"
我扯了張糙紙擦手。
"根被你扔了，讓你那個剛出獄的寶貝兒子自己熬去吧。"
她沖上來要翻泔水桶。
我把紙團丟進垃圾桶。
"別翻了，泡爛了。"
趙桂芳抬手就要打我。
我站著沒動。
她的巴掌停在半空。
"你還敢躲？"
我看了她一眼。
"我沒躲，你不敢打。"
她的手抖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