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成劫落------------------------------------------,名曰太虛嶺。嶺腰懸一丹閣,以千年玄冰為基、萬年溫玉為頂,名曰紫霄丹閣。閣主玄溟子,三百年前以”九轉還魂丹”救活西王母座下青鳥,名震八荒。,仙界怪事頻生,外界皆傳仙界要崩塌了。。外界皆傳他壽元將盡,唯有閣中丹童知道,師父不是不煉,而是在等。,四歲被玄溟子從戰亂廢墟中拾回,二十年過去,已從燒火童子長成清俊青年。師父待他冷淡,從不傳授心法,他卻無怨言,愈發勤勉。偶爾他見師父獨站觀星臺,望著紫云出神,那云深處,似乎有什么正在醞釀。“師父,那天邊的云……天漏了。”玄溟子說這句話時,袖中的手在顫抖。沈青辭不懂,便不再問。,天地靈氣劇烈震蕩。兩道流光破云而來,一青一金,落在承露臺上。,現出一頭神鹿,通體雪白,四蹄踏云,鹿角如玉,此乃昆侖虛靈獸瑤鹿,壽逾萬載。金光收斂,露出一條百丈巨龍,鱗甲如熔金,雙目似日月,此乃上古神獸應龍。應龍左翼有一道猙獰傷口,金血凝結,邊緣有灰白色虛無在侵蝕。瑤鹿的星辰光澤也黯淡許多。,目光卻越過二獸,望向天際——那裂縫正在滲出虛無,追著二獸的蹤跡蔓延。,吐出一團火焰。外焰熾白如烈日,內焰幽藍似深海,寒熱完美共存。“龍心之火。”玄溟子眼中閃過一絲波動,“當真舍得?本座鎮守北海千年,壽元將盡。”應龍聲如雷霆,卻掩不住疲憊,“這等關頭,還談什么舍得。”,望向瑤鹿:“這也是我們唯一的路了。”:“百年尋材,踏遍三界,等的便是這一刻。”她轉向玄溟子,聲若清泉卻帶著焦灼,“那東西怕是已經察覺,快些開始。”邊說著,口中一吐,一絲綠芒飛出,竟將自己一側鹿角連根切下。,飛身而起:“仙界長生,天理難容。天道有衡,萬物生而有滅。萬載長生早已打破平衡,天道要毀去仙界,不是劫,是命。”,一縷紫云落入掌心,竟化作灰白碎屑,隨風飄散。
玄溟子將龍心之火引入丹閣深處的乾坤造化爐:“但天道也有缺漏。若能在天道察覺之前補全輪回、重建法則,仙界或可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爐中六件至寶:“以輪回之缺為爐,煉一枚盜天丹。燭龍逆鱗承載光陰假象,混沌青蓮籽演化小世界,鳳凰涅槃血賦予生死輪轉,九幽黃泉根溝通陰陽,玄武鎮魂甲凝聚成丹,隕星髓躲避天道探查。讓天道以為仙界輪回仍在運轉,給仙界爭取重塑輪回的時間。”
“若失敗?”應龍低垂龍首。
“仙界萬物歸于虛無。”玄溟子淡淡道,“包括你我,包括這丹閣中的丹童。”
沈青辭站在角落,渾身僵硬。
“三日后開爐。”玄溟子沉聲道。
三日轉瞬即逝。應龍盤臥承露臺,氣息越來越弱。瑤鹿獨站觀星臺邊緣,望著日益擴大的裂縫,鹿角上的星辰肉眼可見地黯淡。
沈青辭被召入造化間。乾坤造化爐懸浮于虛空,龍心之火靜靜燃燒,將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爐火周圍,六件至寶依次排開。
“青辭。”玄溟子喚他,聲音比往日柔和了三分,“今日煉丹,你為我**。”
“弟子聽見了那日的話。此丹關乎蒼生,弟子何德何能……”
“正因為關乎蒼生,才要你**。”玄溟子打斷他,“你只需守在爐前,以玄溟訣穩定心神。無論發生何事,不得離開半步。”
沈青辭鄭重應下。
玄溟子開始煉丹。
第一味九幽黃泉根入爐,鬼哭狼嚎之聲從黑霧中掙脫。
第二味天外隕星髓,沈青辭眼前閃過無數星辰生滅、宇宙洪荒的幻象。
第三味混沌青蓮籽,在火中演化出一方小世界的虛影。
**味燭龍逆鱗最難煉化。逆鱗入爐的瞬間,整個造化間的時間流速驟然混亂。沈青辭忽覺自己瞬間蒼老,又忽覺回到稚齡,心神幾乎崩潰。
然后,沈青辭看見了。
四歲那年,師父從廢墟中將他抱起。那雙眼睛里有悲憫,有某種他至今不懂的深意。那目光深處,藏著愧疚——是記憶,是被遺忘的、埋在骨血里的畫面。
“定!”
玄溟子一聲道喝,以自身壽元為引,強行穩定光陰亂流。沈青辭看見師父黑發變白又瞬間恢復,如此反復九次,才將逆鱗煉化。他盯著師父背影,想問什么,卻不敢開口。
第五味鳳凰涅槃血入爐,龍心之火驟然狂暴,寒熱失衡。應龍與瑤鹿同時出手,以自身本源之力穩定爐火。沈青辭看見應龍的龍鱗一片片黯淡,瑤鹿的鹿角星辰一顆顆熄滅。
第六味玄武鎮魂甲入爐,將所有狂暴之力盡數**,凝丹成形。
七日七夜。沈青辭守在爐前,不敢合眼。師父的面容在衰老與恢復間反復撕扯,龍心之火從拳頭大小縮減到只剩燭火般一點。
第八日黎明,爐中傳出龍吟鳳鳴之聲。
“要成丹了!”瑤鹿低呼。
玄溟子卻面色凝重,抬頭望向天際。那道裂縫已擴大到恐怖的程度,灰白色的虛無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仙界崩塌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
“來不及了。必須立刻成丹。”他雙手法訣再變,竟以燃燒自身本源為代價,強行催動丹成!
太虛嶺上空,紫云翻涌如沸,化作漆黑如墨的劫云。那云隱隱凝成一張人臉,雙目如電,俯瞰丹閣。仿佛天道本身,在云端睜開了眼。
第一道雷落下。紫霄神雷粗如殿柱,直劈丹爐。玄溟子袖中飛出七十二面玄冰盾,冰盾融化大半。接連九道神雷,他以畢生法寶盡數抵擋,已是面色蒼白,道袍染血。應龍與瑤鹿神通耗盡,再無余力。
第十道雷,變了。
那雷在半空中扭曲變形,化作一條雷龍。龍目轉動,竟似有靈智。它繞了個彎——未劈丹爐,直奔丹童而去。
天道早已察覺。
“不好!”
沈青辭呆立原地,閉目等死——
卻見爐中一道金光破爐而出!那枚丹藥通體金紫,表面龍紋鳳篆流轉,丹成之際竟自行生出靈智,要逃過天劫。它飛出丹爐,沈青辭因驚駭而張口,那丹竟直直撞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但就在同一剎那,雷龍劈至,白光大作。
沈青辭只覺渾身如被萬鈞之力碾壓,意識在劇痛中碎裂。他聽見師父在喊,應龍怒吼,瑤鹿悲鳴。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他消失了。
爐中只剩一縷龍心之火的殘灰,和一枚未能成形的殘渣——那殘渣中,隱約有一絲雷光閃爍。
玄溟子拾起殘渣,枯瘦的手指在顫抖:“不是盜天丹了。天道摻入劫雷之力……它變成了什么,連我也不知道。”
太虛嶺上,紫霄丹閣在雷光中崩塌大半。承露臺上只剩三道身影——玄溟子跪坐于地,目光空洞;應龍盤臥,龍息微弱如燭;瑤鹿倚在它身側,鹿角黯淡如凡木枯枝。
而在某個未知的時間節點,某個遙遠的世界角落。
虛空一顫。一粒丹藥憑空出現,通體纏繞著金紫與銀白交織的光芒。它在空中懸停片刻,隨即破空而下,墜向一座凡間城池。
城中一戶人家,恰有一嬰兒初生,丹光一閃,沒入嬰兒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他體內那枚”丹”,究竟是救世的良藥,還是滅世的劫火。
他更不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是什么丹童。
三百年前,玄溟子從西王母座下求得一味仙藥,名曰”九轉歸元魄”。此物無形無質,需以人身溫養,以歲月煎熬,以七情淬煉,方能成藥。
沈青辭,從來就是藥。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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