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為顧承澤難產而死。
血崩那夜，我給他打了一整夜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護士在我身上按了四十七分鐘，肋骨斷了兩根。
第二天他來醫院，穿著昨晚那件襯衫，領口沾了一小塊紅漬。
后來我才曉得，那是草莓汁。
那晚他在蘇念的公寓里。
把草莓一顆顆沖洗干凈，挑最紅的尖尖，一顆一顆喂到蘇念嘴里。
我用一條命換來的，是他第二天那句輕飄飄的”哦，手機靜音了”。
重生回來，我做的頭一件事，是把那個孩子拿掉。
第二件事，是把我親手給他的商業帝國，一寸一寸收回來。
顧承澤，你吃了我三年軟飯。
現在，把骨頭給我吐干凈
1
”江漪，你是不是瘋了？這是顧家的長孫！”
顧念安按住我肩膀，白大褂口袋里還插著聽診器。
我睜開眼，消毒水的氣味直往鼻腔里鉆，天花板的燈白得扎眼。
我活過來了。”念安，”我嗓子干得發啞，卻穩得很，”幫我安排，把孩子做掉。”
她整張臉都白了。”嫂子，你冷靜點，是不是孕期情緒……”
”我很冷靜。”我撐著坐起來，小腹還殘留著上輩子血崩裂開的劇痛幻覺，”念安，我問你，昨天晚**哥在哪兒？”
她愣住。
我替她說了，”念安，你哥昨晚不在公司，他在蘇念那套江景房里。”
”嫂子，我哥再忙，也不至于……”
”念安。”我打斷她，”你只需要告訴我，我現在終止妊娠，合不合規，安不安全。別的，你不用替他求情。”
顧念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她是婦產科醫生，是這個家里少有的、對我還算真心的人。
可她也是顧承澤的親妹妹。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轉身去拿病歷的時候，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看著上面的日期，我心口一陣發緊。
我死的時候，是冬天。現在，才剛入夏。
老天爺把我送回了這里。
這一次，我不會再求他回頭。
我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注空白的號碼。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就通了。”小姐。”周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顧氏那邊，我們參與的所有項目，開始準備退出。”我說，”不急，慢慢來，做得干凈點，別讓人看出是我們在抽。”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全部？包括下個月那塊江北地的招標信息？”
”全部。”我望著窗外臨江灰蒙蒙的天，”我借給他的東西，該收回來了。”
”明白。”
我剛掛電話，病房門就被推開。
顧念安身后，跟著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身形挺拔，眉眼是臨江各大財經雜志爭著印上封面的那一張。
顧承澤。
上輩子我閉眼前最后想看見、卻始終沒等到的那張臉。
這輩子，他主動出現了。
2
”念安說你身體不舒服，”顧承澤走過來，語氣里是公式化的關切，”怎么不打我電話？”
我差點笑出聲。”打了。”我說，”打了一整夜。”
他皺眉。”我手機昨晚靜音了，在開會。”
開會。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
后來我從顧念安嘴里、從他司機嘴里、從狗仔的鏡頭里，一點點拼出真相。
他哪是開會，他在蘇念那兒待到天亮。”顧總挺忙的。”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忙到老婆要生要死都顧不上。”
”江漪，”他聲音沉下來，”你今天怎么陰陽怪氣的？孕婦情緒不穩定，我理解，但話別說太過。”
我理解。
這三個字，他說了三年。
我每一次的委屈、每一次的失望，到他嘴里都成了”我理解你孕期不容易”。
理解，但從不改。”顧承澤，”我看著他，”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滴答的聲音。
他臉色一點點變難看。”你說什么？”
”我要把孩子做掉。”
”江漪！”他第一次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這是顧家這一輩的第一個孩子，我媽盼了多久你不清楚嗎？你拿孩子撒什么氣！”
”撒氣？”我反問，”顧總，你連這孩子幾個月了都不知道吧？”
他卡住了。”二十二周。”我替他答，”上次產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