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中解元那日，沈家用八抬花轎把我抬進門。
誰知喜帕還沒掀，他那位守了三年寡的表姐先坐上了我的婚床。
“硯舟，我不是有意壞你姻緣。”
“從前你說要守著沈家的清名，我便忍著。今日看你娶她，我這心像被刀割。”
“今晚之后，我會去庵里，再不讓你為難。”
沈硯舟的酒盞落在地上，紅燭照得他臉上全是掙扎。
“清娘，別說傻話。”
床帳被他一把放下，里面傳來壓低的喘息和哭聲。
我站在院中，看著沈家大門口新掛的“節義傳家”匾額，笑了一聲。
既然這么重節義，我就讓滿院賓客都來看看。
“來人啊，婚房里進了賊。”
院里正吃酒的族親一擁而來。
門被撞開時，宋清娘披著我的嫁衣縮在沈硯舟懷里，沈硯舟手里還攥著我的合巹酒杯。
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氣。
宋清娘先哭出來。
“別看我，我沒臉活了。”
沈硯舟把她往身后一護，抬頭看我。
“陸晚棠，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我掀了喜帕，盯著那只酒杯。
“我的婚房，我的嫁衣，我的合巹酒。沈解元倒說是我鬧。”
沈老夫人拄著拐杖走進來，臉沉得能滴墨。
“陸氏，今日賓客未散，你先把門關上。”
我沒動。
她的拐杖敲在青磚上。
“沈家祖上三代清白，不能毀在你一個商戶女的脾氣上。”
宋清娘捂著臉跪下。
“姑母，是我不知廉恥。我**，我現在就**。”
她轉身要往柱子上撞，沈硯舟一把抱住她。
“清娘，是我對不住你。”
滿院賓客看我的眼神變了。
有人低聲說：“到底是商戶養出來的，半點不懂遮丑。”
有人接話：“沈家娶她本就委屈，嫁進門第一晚就**人，往后還得了。”
我笑著問沈硯舟。
“你也覺得是我逼她？”
沈硯舟低聲道：“她為我守了三年名聲，已經夠苦了。你今日若肯退一步，我會記你的好。”
“退到哪里？”
“她不能做妾。”
我看著他。
他終于說出口。
“我會請族里作證，兼承二房。她為長，你為次。你有嫁妝，日子不會難過。”
我抬手，把喜帕扔到他腳下。
“沈硯舟，你拿我陸家的銀子讀書，住我陸家買的宅子，今日高中解元，轉頭讓我做次房？”
沈硯舟臉色一變。
沈老夫人搶先開口。
“住口。你家給銀子，是看中硯舟前程。商賈攀附讀書人，本就是各取所需，別把自己說得多高貴。”
宋清娘哭得更急。
“都是我不好。晚棠妹妹若恨，就恨我，別連累硯舟。”
沈硯舟握住她的手。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擔著。”
我看著他們十指相扣，胃里泛起一陣涼意。
我原以為扶起的是個寒門君子。
到頭來，只扶起一窩吸血的蟲。
沈老夫人朝婆子使了個眼色。
“新婦受了驚，扶她去偏院歇著。明日宗祠議事前，不許她出來亂說。”
兩個婆子上來按我的手。
我甩開她們。
“誰敢碰我？”
沈硯舟一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
“陸晚棠，別逼我在新婚夜動粗。”
我看著他袖口沾著的口脂。
“你試試。”
他揚手打下來的時候，院外忽然有人咳了一聲。
一個青衣小廝站在門口，手里捧著半塊碎玉。
“姑娘，您丟的玉找到了。”
我接過碎玉，沒有解釋。
沈硯舟看著那玉，皺眉。
“這是什么？”
我把玉收進袖里。
“一塊不值錢的東西。”
宋清娘看見我收玉，哭聲停了一瞬。
沈老夫人沒在意，只催人把我押去偏院。
偏院門落鎖時，紅燭還在主院亮著。
喜樂又響了起來。
像是在替另一對新人慶賀。
天亮前，沈家派人送來一碗安神湯。
送湯的是宋清娘身邊的丫鬟青雁。
她把碗放到桌上，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二夫人，老夫人說了，喝完湯，等會兒去宗祠磕頭。今日族老都在，您別再丟人。”
我看著碗里浮著的藥沫。
“你叫我什么？”
青雁撇嘴。
“二夫人。清娘夫人昨夜已經由公子親口認下，族譜今日就改。”
我端起碗，聞了聞。
“這湯誰熬的？”
“廚房。”
“你喝一口。”
青雁后退半步。
“奴婢哪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