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我曾經愛沈聿，愛到愿意替他跪祠堂，替他擋刀，替他背一身罵名。
后來，他親手捏開我的嘴，灌我喝下一碗忘情藥。
他說：“林晚，你欠明瀾的，用一輩子還。”
再醒來，我成了陸照養在別院里的女人。
五年后，沈聿跪在我門前，額頭磕出血，求我跟他回家。
可我早就不記得他了。
也活不到記起他的那一天。
1
沈聿端著藥進來時，外面正在下雨。
雨水沿著廊檐一串串落下，砸在青石板上。屋里沒點燈，只有一盞快熄的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到我腳邊。
我跪在地上，膝蓋早已沒了知覺。
顧明瀾坐在床邊，手腕纏著厚厚紗布，臉色白得嚇人。她看見沈聿進來，眼淚立刻滾下來。
“阿聿，別怪晚晚，她也不是故意推我的?！?br>沈聿沒看我。
他把藥碗放在桌上，瓷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推她?！?br>這句話，我從黃昏說到深夜。
沒人信。
顧明瀾說我嫉妒她，說我看不慣沈聿照顧她，說我趁她站在樓梯口時從背后推了一把。
她摔下去，孩子沒了。
沈家上下都聽見她哭。
只有我被關在祠堂里，連一句完整辯白都沒人愿意聽。
沈聿終于轉過臉。
他的眼里沒有從前看我時的暖意，只剩厭煩。
“林晚，你真讓我惡心?！?br>我的手撐在地上，掌心被地磚磨破，血沾在縫隙里。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去找她嗎？我想問清楚，當年你大哥出事的賬本是誰換的。明瀾手里有證據，她約我過去。”
顧明瀾哭聲小了些。
沈聿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到現在還要攀扯她？”
“我沒有?！?br>“她沒了一個孩子?！?br>“那不是我做的?！?br>顧明瀾捂著小腹，哽咽著說：“阿聿，算了。晚晚陪你這么多年，她只是太怕失去你。”
這句話落下，沈聿彎腰扣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很冷。
“怕失去我，就能害人？”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三年前，沈家內亂，沈聿被人圍在碼頭，是我跑回林家偷了父親的印章，調來最后一批船幫，救他一命。
兩年前，顧明瀾從國外回來，哭著說身體不好，沈聿夜夜守在她病房外。我在沈家替他撐賬，熬到**，他只說我懂事。
一個月前，他答應娶我。
婚服還在隔壁房里。
紅緞子鋪了滿床，鳳冠上的珠子是我一顆顆挑的。
今晚，他要我認一樁我沒做過的罪。
“沈聿?！蔽易プ∷男淇冢澳悴橐徊闃翘菘诘臒簦瑹粽趾竺嬗邢慊?。有人點過**。她摔下去前，我也暈過一會兒?！?br>他撥開我的手。
“你還懂得提前編這些?！?br>顧明瀾輕聲喚他：“阿聿，我疼。”
沈聿立刻轉身過去。
他扶起顧明瀾時，動作輕得怕弄碎她。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沈聿也這樣抱過我。
那年我替他擋了一刀，刀口在腰側。他抱著我跑過長街，邊跑邊喊我的名字，嗓子都啞了。
他說，林晚，你別睡。
他說，等你好了，我娶你。
現在他端起桌上那碗藥，重新走到我面前。
“喝了?！?br>我聞到一股苦味，里面夾著香灰和冷檀。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供桌。
“這是什么？”
“忘憂散。”
顧明瀾的哭聲停了一瞬。
沈聿說：“喝了它，忘掉沈家，忘掉我。明日一早，我送你去陸照那里?！?br>我渾身的血都冷下來。
陸照。
江南陸家的主人，沈家舊債的債主，傳聞脾氣陰郁，常年住在湖邊別院，不近女色，卻最喜歡收藏別人不要的東西。
我搖頭。
“你要把我送人？”
沈聿握住我的肩，力氣很重。
“你害明瀾失了孩子，我留你一條命，已經夠仁慈?！?br>我笑了一下。
眼淚順著臉滑下來，落進嘴里，咸得發苦。
“沈聿，你會后悔的。”
他把碗遞到我唇邊。
“那就等我后悔那天?！?br>藥灌進喉嚨時，我被嗆到咳血。
顧明瀾轉過臉，唇角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