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月的風(fēng)從**店的卷簾門灌進(jìn)來，裹著孜然味和**油的混合氣息。
畢業(yè)散伙飯。
三十二個人擠在**店的大包間里，啤酒瓶子堆了半桌子，煙霧繚繞得跟開**似的。
我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盤沒怎么動的烤韭菜。
蘇婉婉坐在我對面。
準(zhǔn)確說，是坐在顧衍旁邊。
她今天化了全妝，眼尾那一抹紅色眼影很招搖，嘴唇涂得像剛吃完死小孩。
我看著她的手搭在顧衍胳膊上，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五百塊一次的那種。
我請她做的。
上周她說"寶貝我指甲斷了好丑"，我把吃了一***省下來的錢給了她。
當(dāng)然，那些泡面錢本來就是演技的一部分。
"咳。"
蘇婉婉突然站起來，用筷子敲了敲啤酒瓶。
全場安靜下來。
她一只手摸著自己的小腹，一只手舉著酒杯——杯子里是白開水。
"同學(xué)們，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說。"
她頓了頓，眼圈紅了。
演技不錯，比四年前進(jìn)步了。
"我……懷孕了。"
全場先是一愣，然后爆發(fā)出起哄聲。
"**陸深你小子！"
"**啊，畢業(yè)就當(dāng)?shù)?
"請客請客！"
我微笑著，沒說話。
因?yàn)槲抑溃酉聛聿攀侵仡^戲。
果然——
"孩子……不是陸深的。"
起哄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蘇婉婉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顧衍。
"是顧衍的。"
顧衍坐在那里，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贏家"的笑。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我。
有同情的，有尷尬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
張猛在我旁邊，筷子都捏斷了。
"陸深……"他壓低聲音，"**，你說句話啊。"
我看著蘇婉婉。
她的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fù)。
四年了。
四年來她嫌我穿的是地攤貨，嫌我請她吃飯只能去學(xué)校食堂，嫌我買不起iPhone只能用紅米。
她忍了四年。
說實(shí)話，我挺佩服她的。
我以為她第二年就會走。
沒想到她硬撐到了畢業(yè)。
大概是因?yàn)槲页烁F，對她確實(shí)還不錯吧。
可惜了。
我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溫啤酒喝完。
然后放下杯子，對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