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丹方易主少宗主歸山
“峰主，您真的想好了？那九轉金丹可是您閉關九年煉出來的，記在少宗主名下，將來萬仙大會揚名的就是他了。”藥童阿圓端著藥盞，爐耳被她碰得輕響。
我接過藥盞，用玉匙輕輕撥開浮沫，丹香遮住了眼前的爐火。
“想好了。”我抿了一口苦藥，聲音平穩，“宗主要丹方，就給他吧。至于煉丹峰。”
我望向窗外，煉丹峰的弟子正圍著廢爐灰里翻藥渣，一個個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讓他們歇著吧，煉丹嘛，開心最重要。”
阿圓張了張嘴，最后抱著藥盤退下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把玉匙放回盞中。
丹房外的鐘聲響了三下。
今日，丹鼎宗要迎少宗主歸山。
顧明昭被領進大殿時，穿著一身雪白法衣，腰間掛著宗主親賜的青玉令，臉白凈，眉眼像畫出來的仙童。他規規矩矩站在宗主顧玄塵身側，眼睛卻悄悄掃過殿中長老的位置。
“明昭，快來見過沈峰主。”顧玄塵扶著他的肩，語氣里壓不住歡喜。
我坐在煉丹峰主位，身上只穿一件洗舊的青衣，發間一支木簪。和殿里滿墻靈綢相比，像個剛從藥田回來的雜役。
“沈峰主。”顧明昭垂首行禮，聲音清亮。
我起身扶他，從袖中取出一只溫養丹爐用的青銅環，套在他腕上，環太大，滑到小臂，撞得玉令輕響。
“好孩子，以后丹鼎宗就是你的家。”我拍了拍他的肩，“我讓人收拾了棲霞閣，離宗主寢殿近，修行方便。”
顧玄塵很滿意：“云漪考慮得周到。”
“煉丹峰的師兄師姐呢？”顧明昭抬頭問，“父親說，我以后也要同他們學丹。”
殿外一陣亂響。
我的小徒弟葉眠抱著半只炸裂的丹爐沖進來，頭發被爐煙熏成雞窩，臉上全是灰，袖口還冒著青煙。
“師尊！你看我把回春丹煉成會蹦的了！”
顧玄塵的臉當場沉下去：“成何體統！還不把那破東西扔了！”
葉眠被吼得一愣，丹爐蓋從懷里滾出來，在光潔的殿磚上一路打轉。她看看宗主，又看看我，嘴巴抿成一條線。
“好了，一只廢爐而已。”我走過去，用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灰，“阿圓，帶她回去換衣裳。明昭剛來，別嚇著他。”
葉眠這才看見顧明昭，歪頭打量他。
顧明昭往顧玄塵身后退了半步。
一個仙姿端正，一個灰頭土臉。
顧玄塵看葉眠的眼神更厭了。
2 舊疾疑云玉髓蜜贈誰
晚上，顧玄塵來了煉丹峰。
爐火旁，他斟酌著開口：“云漪，今**也看到了。明昭那孩子，根骨清正，是可造之材。葉眠她。”
“葉眠還小，愛炸爐也是煉丹人的天性。”我繼續研磨藥粉，頭也沒抬。
“十四了。別峰弟子十四歲已經能獨立開爐。”顧玄塵聲音壓低，“你看看她今天的樣子，哪有一點峰主親傳的風范？再這樣下去，煉丹峰的臉往哪兒放？”
我放下**，看他：“宗主是嫌我**無方？”
顧玄塵停了一下，語氣軟了些：“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明昭母親去得早，那孩子可憐。如今既已認祖歸宗，便是丹鼎宗少宗主。我想著，是不是該把九轉金丹的丹方給他觀摩，好好栽培。”
“應該的。”我點頭，“就先讓他看尋常培元丹吧，基礎穩些。”
“培元丹？”顧玄塵皺眉，“會不會太普通？我聽聞你前日煉出了九轉金丹雛丹。”
“九轉金丹火候太怪，藥性太烈。”我搖頭，“明昭剛入宗，還是從基礎開始為好。若真有天賦，再碰不遲。”
顧玄塵想了想：“還是你穩妥。那葉眠。”
“葉眠的功課我自有安排。”我說，“宗主不必操心。”
他看著我平靜的臉，最終沒再說。
他離開后，阿圓從屏風后鉆出來，臉色難看。
“峰主，打聽清楚了。少宗主的生母叫蘇凝霜，原是山下醫修，三年前沒了。宗主暗中照顧他們母子十五年，一直瞞著宗門。”
“沒了？”我重復這兩個字。
“說是舊疾。可藥王谷的人曾來過，走的時候臉色很怪。還有，接少宗主回宗前，宗主去了一趟后山禁祠，見了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
我用**碾著赤心草，一下，兩下，三下。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