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厭的情侶vlog播放量破億當天。
我在草稿箱里發現了一段來自十年后的vlog。
運鏡很爛，剪輯稀碎。
女主人公的臉始終清晰，那個人卻不是我。
裴厭的聲音作為旁白在補充：
“今天是和小唯在一起的4723天，帶她去吃了最愛的小龍蝦。”
“剛好她喜歡蒜味卻不愛吃蒜，剛好有我能幫她挑蒜末。”
4746天，他說給她下廚好幸福。
4752天，他說愛就是分享欲。
“……第4778天，每年一次的**山打卡，她比櫻花還要美。”
4778天。
十三年。
我看向日歷上圈出來的五周年紀念日，胸口悶得發堵。
手機震了一下。
裴厭的消息彈出來：
“怎么年年都想去**山看櫻花？”
“虞荔，你知道我花粉過敏。”
vlog停在兩人櫻花樹下相擁的那一幀。
我看著，突然就卸了勁。
回了句“隨你”。
把這條vlog的發布時間設置在三天后。
……
“溫虞荔，別那么自私。”裴厭語氣很冷。
“過敏是會出人命的，除了**山，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幾乎同時，平板卡了下。
vlog自動開始播放，小唯的聲音響起：
“裴厭，以后你還會陪我來嗎？”
她彎著眼湊近鏡頭，裴厭寵溺輕笑：
“當然，這十三年，我哪一年缺席了？”
話落，鏡頭偏移。
鏡頭里的兩人相擁，親吻。
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們腳邊。
過敏藥片，鼻噴霧劑，甚至連呼吸機都準備好了。
只為了陪她。
心口止不住的泛酸，我艱難吞咽。
喉嚨的干澀卻沒有半分緩解。
裴厭沒收到我的回復。
消息再發過來，語氣軟了不少：
“虞荔，我們的情侶vlog播放量剛破億，事業正在上升期。”
“如果這個時候我因為過敏進醫院，對誰都不好。”
“我帶了你愛吃的小龍蝦，別鬧。”
“我在門口了，馬上到。”
消息剛彈出沒多久。
門開了，裴厭逆著光走進來，手里拎著好幾袋東西。
“餓不餓？”
他走進來，打開盒子。
濃郁的蒜香味撲鼻而來，我忍不住皺眉。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顧自說：
“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城南那家的蒜香小龍蝦。”
“涼了不好吃。”
看著裹滿蒜末的小龍蝦，我頓時酸液翻涌。
捂著嘴沖到廁所，不停干嘔。
裴厭蹙起眉，手里端著杯水。
“怎么了？吃壞東西了？”
我雙手撐在洗手池兩邊。
抬頭，和鏡子里他關切的視線對上。
“我不吃蒜。”
他愣了下，遞過來的水杯也停在半路。
“你不是最喜歡蒜味？”
他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我沒說話，盯著他看。
他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不自然了一瞬。
“什么時候這么嬌氣了？”
“吃兩口蒜，又要不了你的命。”
胃里瘋狂痙攣，那股窒息的感覺再次出現。
“裴厭。”
“我蒜過敏。”
裴厭的表情徹底僵住，連水杯也沒拿穩。
不小心灑開來，他的手背一下紅了片。
他卻像是終于得了理由，慌不擇路走開：
“我去幫你換杯涼的。”
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出差回來。
也是拎著這么一盒小龍蝦。
還興致勃勃地跟我講，蒜香味的龍蝦有多香多好吃。
說他忍不住吃了好幾頓，說這是他特意帶回來給我吃的。
我告訴他我過敏，他也跟這回一樣慌亂。
不停保證以后不會再忘。
算算日子，那天應該是他和小唯剛在一起的時候吧。
我自嘲一笑，拿出手機訂了張機票。
他不能陪我去的**山，我自己去。
從廁所出來，裴厭正坐在沙發上。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水杯：“溫水。”
“龍蝦我丟了，不愛吃就不吃。”
“還點了些清淡的家常菜，很快就能送過來。”
他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忍了忍，沒忍住，問他：
“你不能給我做一頓飯嗎？”
“虞荔，我不會做飯。”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腦中卻立刻閃過vlog里的畫面。
裴厭拿著鍋鏟，圍了他最討厭的Kitty圍裙。
鏡頭外是小唯的絮叨，他時不時側頭看過去。
然后語氣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