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六年的一百三十萬，全給了女朋友出國讀博。她畢業那年嫁給了投資人，沒跟我說一聲。八年后她突然來電："公司快上市了，估值一個半億，當年那筆錢，該給你一個交代。"我問簽什么文件，她不肯說，只催我盡快回國。直到一個沒有寄件人的牛皮紙袋出現在我挪威公寓門口，我翻開第一頁，才明白她為什么死活不讓我提前看這些東西。
......
-正文:
"沈舟，你那筆一百三十萬，公司準備給你一個了結。"
蘇念的語氣壓得很低，像是旁邊有人。
挪威的冬天黑得早，我坐在公寓里，窗外只剩路燈照在雪地上的白光。
八年沒聯系的人突然打來電話，第一句就是錢。
"什么了結？"
"公司馬上要上市了，上市之前有些歷史遺留的東西要清理。"她停了一下。"你那筆錢，我一直記著。"
"怎么了結？"
"公司給你留了百分之十的分紅額度，不會少。但有幾份文件，得你本人回來簽。"
她說這話的口氣，像是在施舍什么了不起的恩惠。
"什么文件？"
"跟當年那筆資助有關的，就是走個流程。你別想太復雜。"
我沒接話。
"下周二，老地方。簽完字，錢很快就到你賬上。"
電話那頭傳來有人叫她名字的動靜，她嗓子一壓，說了聲"馬上"，就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八年。
八年沒有一條消息，沒有一個字。
現在公司要上市了，想起我來了。
要我回去簽字。
什么文件非要本人到場？是股權相關的條款，還是要我簽某種**？
一百三十萬，當年我眼都沒眨就給了她。
那通電話之后的事，后面再說。
先說說這一百三十萬最早怎么回事。
那是2015年的夏天，我在江城恒宇設計院上班，做結構工程。
下午六點多從公司出來，地鐵上人擠人，我一只手拉著扶手，一只手點開手機銀行。
項目獎金到了。
前幾年攢的年終、績效、加班費，全加在一起，余額停在一個數字上，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一百三十萬。
照江城當時的房價，靠近地鐵的小兩居，首付綽綽有余。
晚上九點，我推開出租屋的門。
客廳沒開燈，廚房亮著一盞小燈。蘇念坐在餐桌邊，電腦開著，桌上攤了一堆打印出來的文獻。
她頭發用一根筷子隨便別著，一手敲鍵盤，一手拿熒光筆劃線。
我把包擱下，走過去，把手機遞到她眼前。
"你看這個。"
她接過去，目光停在余額那一行。
"這么多了？"
"獎金發了，加上前幾年存的。"我坐到她對面，把她桌上堆的紙往旁邊推了推。"按現在的房價，首付差不多夠。先買個小的，位置以后再挑。"
她沒有順著"買房"往下說。
把手機輕輕擱在桌上，擰了擰筆帽，反復好幾次。
"有件事得先跟你說。"
"什么事？"
"我之前申請的慕尼黑那個項目，導師回郵件了。"
她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封錄取通知。學校名字、導師姓名、研究方向，排得清清楚楚。
"定了？"
"基本定了，還在走最后的流程。"她盯著屏幕，壓不住興奮。"這個導師是新材料方向最頂尖的幾個人之一，他的團隊每年就收一兩個博士。要是能跟他讀出來，不管是留那邊還是回國進高校、研究所，路都比現在寬太多了。"
我目光往下掃，停在學費和費用那幾行。
"有獎學金？"
"有一部分。"她指著一行數字。"學費、保險、房租、生活開銷全加在一起，導師幫我粗算過，前四年至少得準備一百三十萬。"
"一百三十萬"這幾個字落在桌面上。
隔壁有人打游戲，鍵盤聲噼里啪啦傳過來。
廚房那盞燈晃了一下。
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你家里能出多少？"
"我爸媽你也知道。"她把電腦轉回去，語氣低了。"**賣鐵，不到十萬。我自己讀研幾年也沒存下什么。"
她看著我，有點不好意思。
"沈舟，這個機會要是不抓住，可能就再也沒了。導師說了，這個方向現在是窗口期，再拖兩年，名額和經費全是未知數。"
她停